第665章 靠的是谁的恩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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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嬴政必须重掌权柄——而非任由贏璟初独揽朝政、把持宫闈。

於是他滔滔不绝,將朝局积弊、权臣僭越、宫闈失序尽数剖开,说得口乾舌燥。嬴政却已倚著龙椅,眼皮半耷,呼吸渐沉。

“今早的丹还没炼……你囉囉嗦嗦绕半天,到底要说什么”

徐福心头一松,终於掀开底牌:“陛下请细看——这两人,绝非寻常百姓!”

嬴政强撑精神,勉力掀开眼皮,先瞥了眼那年轻男子,摇头:“面生得很。”目光再落向那女子,却猛地一顿——

那双眼睛,清亮中带著倔强,像一道闪电劈开记忆尘封的角落。他喉结微动,指尖悄然攥紧。

徐福嘴角一扬,笑意里全是算计——这一回,他翻山越岭、掘地三尺,才把人从齐地旧巷里挖出来。

他转向女子,声音陡然一厉:“哑了不成还不报上名来!”

女子浑身一抖,连连叩首,额头撞得金砖咚咚作响:“陛下!奴婢是阿沅啊!幼时曾在邯郸隨侍左右……后来战乱失散……”她猛地拽住身旁男子的手腕,声音撕裂般扬起:“大王!这是……这是您当年留在奴婢腹中的骨血啊!”

嬴政怔在当场,仿佛被雷劈中,半晌没喘上气。

天下谁人不知贏璟初才是他亲定的储君、秦国唯一的嫡长公子。可若这孩子確是他的血脉……那贏璟初的名分,顷刻间便悬於一线。

纵使他是睥睨六合的秦王,此刻也绷紧了脊背——帝王最信不过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枕边人的一句耳语。

他眯起眼,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又落在女子颤抖的指尖上,久久未语。

“我確实记得见过你,可单凭几句话,就想让我认下这个儿子”

女人顿时泪如雨下,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大王!我守身如玉,一颗心全系在您身上,这些年风霜雨雪,从未动摇半分。”

“我从未与旁人有过牵连,这孩子骨血纯正,千真万確是您的血脉!他至今尚无名无字,理当承袭宗祧,成为我大秦首屈一指的储君——求大王赐名,定其名分!”

恰在此时,贏璟初也踱步至秦王嬴政的宫门外。起初,他对父王潜心修道、炼丹求仙一事並无干涉之意,对徐福暗中筹谋的盘算,更是懒得过问。

起初尚能隱忍,可日子一久,徐福的胃口便像滚雪球般越胀越大——他不满足於执掌丹房、侍奉起居,竟妄图將赵高、李斯之流尽数收为臂膀,令满朝文武俯首听命。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嬴政必须愈发强盛、愈发依赖他;而非让贏璟初稳坐中枢,统摄朝纲,执掌王都內外诸务,乃至后宫机要。

徐福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句句不离“天命”“龙气”“真阳凝胎”,听得嬴政眼皮直坠,神思恍惚,几乎要倚著案几打起盹来。

“今日的金液还没炼呢,你东拉西扯这一通,究竟图个什么”

徐福这才压低嗓音,凑近一步:“大王且细看——这两人,绝非寻常百姓!”

嬴政勉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那年轻男子,只觉陌生;再一抬眼,落在地上跪伏的女人脸上,心头猛然一震。

这张脸虽已褪去青涩,却仍依稀可辨旧日轮廓;尤其那双眼睛,清亮中透著倔强,像极了多年前宫墙柳影下那个总爱追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

徐福唇角微扬,笑意里藏著三分篤定、七分算计——他翻遍三郡十二县,掘地三尺,才把这枚关键棋子寻回来。

他侧身一瞥,声音冷硬如铁:“还愣著哑了不成还不报上你的来路!”

女人浑身一颤,连连叩首,额角磕得通红,这才哽咽著道出旧事:她与嬴政幼时同在邯郸赵府为质,曾是贴身侍奉的童婢;后来秦赵交恶,仓皇离散,音信断绝……她慌忙拽过身旁青年的手臂,声音陡然拔高:“大王!这就是您亲生的骨肉啊!”

嬴政一时怔住,脑子嗡嗡作响。

又多出一个儿子天下谁人不知,贏璟初自幼册立为嫡长,早已是公认的秦国王嗣正统。若此子属实,那储位更迭,岂非顷刻之间

这事搁在旁人身上,或许只是一桩家事;可落在嬴政耳中,却是足以撼动国本的惊雷。他向来多疑,尤甚於常人——权势愈重,戒心愈深。

若非近年痴迷方术,篤信长生,他断不会將朝局託付贏璟初,更不会將性命交予徐福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