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卫新兵训练场在酆都城的东北角,紧挨著英烈祠的后墙。
训练场是一块用压实的黑土铺成的空地,四周插著几面写著阴山卫番號的黑色旗帜。
张灵玄站在训练场中央的木台上,身上那件打了十七个补丁的道袍已经换成了地府统一发放的灰色制服。
制服比道袍乾净了不少,但他背上还是背著那个破损的罗盘,像是怎么都不肯放下。
台下坐著两百多个新编入阴山卫的鬼差。
这些鬼差大多是最近从人间散修队伍中通过考核转正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股子新入编的兴奋劲。
洛璃站在训练场边缘的一棵枯树。
“大小姐,这个张灵玄真的能教东西吗。”
老周小声问了一句。
“他才十七八岁看著比台下那些兵还嫩。”
“他是龙虎山最后一代传人。”
洛璃咬了一口冰棍。
“正一派雷法的底子,比台下这帮半路出家的散修强了不知道多少。”
训练场上,张灵玄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各位,我叫张灵玄,龙虎山第七十八代传人。”
“今天这堂课讲的是符籙的基础原理。”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壮汉举起了手。
“教官,我有个问题。”
“说。”
“符籙这东西我们在人间也用过,黄纸硃砂画几个弯弯绕绕的线条就完事了,有什么原理可讲的。”
张灵玄看著那个壮汉没有生气。
“你画的符籙贴在诡异身上能撑多久。”
壮汉想了想。
“运气好的话十几秒。”
“知道为什么只有十几秒吗。”
张灵玄从背后的罗盘边缘抽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纸。
“因为你画的不是符籙,是涂鸦。”
台下有几个人笑出了声。
壮汉的脸红了一下。
张灵玄把那张符纸展开贴在了木台上。
“真正的符籙不是线条的排列组合,而是对天地间某种特定规则的微缩復刻。”
“每一笔每一画对应的是灵气在空间中的流动路径。”
“你画得准,灵气就按照你规划的路径走,符籙就能发挥效果。”
“你画得歪,灵气走到一半就散了,符纸就只是一张废纸。”
张灵玄说到这里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一道淡蓝色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动了一下。
“我现在演示一次正一派最基础的引雷符的画法。”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移动,每一笔都带著电弧划过的痕跡。
蓝色的线条在空中悬停凝结,最终组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完整符文。
符文成型的那一刻,训练场上方的空气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闷雷。
张灵玄正要收手,脚下的黑土突然开始振动。
那种振动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地底更深的地方。
杨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训练场的边缘。
“停。”
杨戩的声音冷冽。
张灵玄立刻收回手指,空中的符文散了。
地底的振动也跟著消失。
杨戩走到木台边上抬头看著张灵玄。
“你刚才那道引雷符触发了训练场地底的一处微型灵脉。”
张灵玄的脸白了一下。
“我不知道
“这片区域是英烈祠的外延地带,地底灵脉和阴山卫的武魂之力有共振关係。”
杨戩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了地面上感应了几秒。
“灵脉已经稳定了没有后续反应。”
他站起来看著张灵玄。
“下次演示之前先探查一下脚底下的地质结构,龙虎山的功课不教这个吗。”
张灵玄的脸更白了。
“教的,是我疏忽了。”
杨戩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洛璃在枯树
“这小子基本功不错,就是经验太嫩了。”
“不过嘛。”
洛璃把冰棍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爹看中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广王殿內,洛凡正通过大殿上方的监察阵法看著训练场的画面。
画面里张灵玄正在重新调整教学方式,改用纯理论讲解代替了实操演示。
“这个年轻人的雷法根基很扎实。”
洛凡对旁边站著的赵无常说了一句。
“引雷符能无意中引发灵脉共振说明他的符文精度已经触及了规则层面的边界。”
“帝君的意思是他有潜力。”
赵无常问了一声。
“不止有潜力。”
洛凡关掉了监察画面。
“把他从外门执事序列里调出来编入特別研修组。”
“让顾暖暖负责指导他的符籙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