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比前几天安静得多,也许是离別將至。
松田圣子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翻著一本《文艺春秋》,这是一本非常严肃的文学评论期刊。
早见优和松本伊代在洗手间里整理头髮,镜前灯的光晕照在磨砂玻璃门上。
观眾们能听见她们压低的笑声,也不知道是节自特殊处理过还是因为笑声没有穿透纸门,让人感觉像隔著一层水。
中森明菜靠窗坐著,窗户开了一条缝,四月上旬的夜风带著鸭川的水汽吹进来。
她看著庭院里那株尚未盛开的八重樱,枝叶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手边放著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满了字,但最
节目没有配旁白与煽情的解说,画面右下角仅仅浮现一行白色小字:【行程全部结束后的最后一晚】
事情发生得很快。
近藤真彦盘腿坐在榻榻米中央,手里拿著第二天返程的新干线时刻表。
他忽然开口,用的是京都人那种特有的那种有著微妙距离感的口吻说道:
”
明天一早就走啊。”
近藤真彦故意拉长的尾音,微微上扬嘴角,让这句话听起来像讽刺,更像是在阴阳怪气。
此话一出,房间里原本稀薄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
田原俊彦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他原本在看中森明菜看的那株樱树,听到那句话后,忽然笑了一声。
近藤抬起头,“你笑什么”
田原转过身,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脸在阴影里,但所有人都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没什么。”田原俊彦说著,“只是觉得,真彦君你刚才那句话,很像京都那些老茶室的主人送客时的口气。比如说欢迎下次再来,但心里想的是別再来了。”
近藤的脸色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田原俊彦向前走了一步,踏进房间中央的灯光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们在京都待了四天。录了节目,听了课,逛了寺庙,吃了汤豆腐。然后明天一早,坐上新干线,回到东京,继续跑通告、上节目、对著镜头笑。”
他语气停顿,环顾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呢这四天,对大家而言,就只是一段特別企划吗我们在这里经歷的一切,就只是素材真彦君,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洗手间里的笑声也停止了。
原本还在发呆的中森明菜,一下子惊醒,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田原俊彦的身上。
近藤真彦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急,膝盖撞到了矮桌,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晃动。
“那你还想怎么样继续待在这里像真正的大学生一样每天听课写报告討论什么,什么昭和敘事”
田原俊彦並没有退却,相反,他对近藤很是不满,“那堂课有什么不好”
“我没说不好!”近藤真彦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烦躁,“但那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们是偶像,是艺人,我们的工作是让观眾开心,是卖唱片,是维持形象!
不是坐在教室里思考时代的裂缝!”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迅速点燃了房间里的氛围。
田原俊彦不由得冷笑,他很討厌近藤真彦那种理所当然又十分轻蔑的口吻。
儘管他们曾经在同一年出道,曾经是节目里的搭档,而且还被媒体称为“杰尼斯的双子星”,但隨著他们单飞,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变质了,他们属於杰尼斯事务所里不同的派別。
“所以呢”
田原俊彦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所以我们就继续装下去在镜头前扮演努力的学生,在镜头外把这些当成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近藤真彦冷呵,“你以为我们能选”
“至少我不想选,至少这四天,我觉得我不是在装。”
镜头没有切走给到其他偶像的反应,摄影机就那样固定在房间的一角,用最冷静的视角,记录著这一切。
这是节目第一次,完整地保留男偶像之间的正面衝突。
不修饰,不剪辑,不迴避。
电视机前,无数观眾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从未在综艺节目上看到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