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拨开层层列队的军士,快步走到云璃分身面前。
周遭持刀戒备的云骑虽有侧目,却谨遵飞霄围而不攻的將令。
只是微微收紧阵型,並未上前阻拦,依旧將注意力牢牢锁定在战场中央。
战场之上的轰鸣从未停歇,金铁交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这边角落,云璃站定在分身面前,周身原本淡然沉静的气质荡然无存。
目光死死黏在对方肩头斜挎的玄铁大剑上。
他太熟悉这柄剑的每一处细节了——剑脊处暗藏的朱明云纹铸痕。
剑柄末端打磨得恰到好处的弧度,就连剑身锻造时留下的,独一份的细微肌理。
都和自己隨身的佩剑如出一辙,那是他爷爷独有的铸剑手法。
是朱明仙舟绝无仅有的印记,绝不会认错。
他抬眼看向眼前与自己身形娇,却眉眼更显凌厉的少女。
声音因心底的震撼微微发颤,却又带著不容置疑:
“这剑,和我的剑很像,而且是爷爷的手笔。”
话音落下,云璃分身心底的吐槽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的神色终於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可这份异样只是转瞬即逝,分身很快恢復了先前的冷冽戒备。
扶著身旁虚弱的末度的手依旧稳如泰山。
只是淡淡抬眼与云璃对视,周身气场没有丝毫退让。
不远处的立柱后,三月七扒著柱子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一会儿瞅瞅战场中央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
一会儿又扭头看向这边对峙的两个人,小声拽了拽丹恆的衣袖,语气满是好奇:
“爷爷的手笔那剑居然是云璃爷爷造的也太巧了吧!”
丹恆抱著胳膊,目光在那柄玄铁大剑上顿了片刻,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回道:
“能让他如此篤定,绝非巧合,这柄剑的来歷,恐怕不简单。”
话音未落,云璃见少女沉默不语,又往前微微凑近半步。
眼神里的急切更甚,紧紧盯著对方的双眼。
想要从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寻到一丝答案。
而就在此时。
战场中央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混著金属崩裂的刺耳声响。
呼雷被飞霄一刀横劈震飞,庞大的身躯狠狠撞断舞台边缘的精铁栏杆。
碎石与木屑飞溅,烟尘瞬间裹住了她的身影。
她在地上狼狈翻滚两圈,重重停在末度与云璃分身脚边。
落地时闷哼一声,显然伤得不轻。
“战首!”
末度脸色煞白,下意识扑过去想扶,却被呼雷抬手挡开。
云璃分身也立刻鬆开扶著末度的手,往前踏了一步。
呼雷撑著地面想勉强站起,肋骨断了几根。
每动一下都牵扯著剧痛,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半边衣甲早已被染得通红。
她粗重地喘著气,猩红的眼瞳死死盯住舞台中央收刀而立的飞霄。
眼底翻涌著浓烈的不甘与自嘲。
七百年前输给镜流,七百年后连飞霄这后辈都压不住。
如今这副残躯,当真是毫无用处!
飞霄没有追斩。
他单手持刀,望著地上的呼雷,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投降,我可以保你重回幽囚狱。”
“投降”
呼雷低低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又乾涩,带著彻骨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