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问情(1 / 2)

修真版大明 佚名 2601 字 13天前

第232章 问情

周皇后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处一片温热。

她垂眸望去。

方才被她割开的秀腕,光洁如初。

莫说伤口,连半分血痕也无。

她没有惊讶。

也没有问“是谁救了我”这样的蠢话。

放眼世间,能做到这一步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周皇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垂落的帷幔,落在对麵茶榻。

月白道袍,盘膝而坐。

双眸微闔,面容平静如水。

崇禎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若非肉眼所见,几乎察觉不到有活人存在。

周皇后望著崇禎,心中涌起的不是感激,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陛下仙法通天,身居一地却知天下事。”

周皇后仰面望著帷顶,轻声道:“妾身生死,尽在一念间。”

片刻后,熟悉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淡淡响起:“皇后已醒,朕便回去了。”

话音落下。

周皇后余光中,月白色的身影变得虚幻,眼看便要消散在原地。

她的心,猛地抽紧。

他真的要走了。

一他救了自己,却连一句话都不愿多留。

一自己的死活,於他而言,不过是一件隨手处理的小事,处理完了,便该回去了。

周皇后攥紧了身下锦褥。

二十五年。

从信王府到紫禁城,从惜懂少女到执掌朝纲的中宫皇后。

二十年的独守,二十年的操劳,二十年的孤枕难眠。

她本以为,他出关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两个月来,他依旧住在永寿宫中,依旧深居简出,依旧与朝臣议事、与天下修士论道。

唯独没有与她多说几句话。

昨日,她又等了一夜。

等他想起这坤寧宫中还有一名正妻,等他来告诉自己一烜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哪怕他不说,哪怕他只是来坐一坐,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像世间所有伤心的女子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他没来。

周皇后望著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二十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一天两天,或者二十年,又有何妨

她想著,起身离开坐了一夜的书案,收拾那散落的画纸。

那是她昨夜画的恆儿。

从小时候追在兄长身后跑的幼童,到少年时眉眼初成的模样,再到————

她闭著眼睛,凭想像力画出的、他普升练气修士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一张张捲起,准备拿去裱装起来。

就在弯腰去捡最后一张时,手臂不慎碰倒了桌案一角。

锋利的裁纸刀掉在地上。

周皇后看著那把裁纸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

“他会为我流泪吗”

念头一旦生出,便无法消除。

她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裁纸刀。

刀柄冰凉。

周皇后直起身,望著自己的手腕。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手抖,会退缩。

可当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温热的鲜血涌出的那一刻。

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许久没有的————

鬆快。

十七岁入宫为后。

二十年来,她与內阁周旋,与百官博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走每一步。

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没有人问她撑不撑得住。

她只是一个“工具”,用来稳定朝局、平衡各方势力、替闭关修道的皇帝,守住这江山。

她撑得太久了。

久到麻木。

血不断地涌出,眼前开始模糊。

周皇后望著蔓延的殷红,最后一丝念头是:

阴司尚未建成,烜儿————父亲————她还能在九泉之下,见到他们吗

她失去了知觉。

再然后,便是此刻。

“朱由检!”

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

始终闔著的眼眸,缓缓望向她。

周皇后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哽咽道:“你连我为何轻生,都不问一句吗”

茶榻上的身影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皇后为何轻生”

周皇后一噎。

她抬手拭去眼泪,想要开口,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

她为何要轻生

就因为等了他一夜,他没来

就因为二十年的孤枕难眠,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念头,想看看他会不会为自己流泪

这些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她可是大明的皇后。

总领仙朝建设二十载的皇后。

是让內阁不敢轻视、百官不敢造次的中宫之主。

死了也就算了,活著的她,怎么可以说出这般软弱的话

周皇后忽然觉得荒谬。

她活到今日,四十一岁。

曾是父亲周奎膝下的娇女。

十七岁之后,才成大明的皇后。

可无论是娇女,还是皇后,她从来都不是她自己。

“陛下可知,臣妾这二十年,是如何过来的”

她不想再撑了。

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假装坚强。

“內阁诸臣,哪一个不是人精”

“臣妾一个十七岁女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学。”

“要在他们面前撑住皇后的威仪,要在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时稳住朝局,要替陛下守著这江山,等著陛下出关一99

“臣妾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臣妾撑了二十年。”

“陛下,臣妾真的累了。”

“臣妾撑不住了。”

坤寧宫中一片寂静。

周皇后肩膀轻轻颤抖,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锦褥上,洇开许多深色。

良久。

茶榻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周皇后抬起头。

泪眼朦朧中,她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所以,他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可既然在意,又为何將我救好之后,態度如此冷漠

每一句话简短得像施捨,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来救我,是因为我是皇后,是代为打理江山的工具

所谓长生久视,修到最后,究竟是什么

是如天道般高高在上、无动於衷地俯瞰眾生

还是將曾经的情分尽数斩断,把人伦亲情看作修行路上的绊脚石,一概粉碎

倘若真是如此。

这仙,她寧肯不修。

周皇后想质问眼前清俊如真仙下凡的男人。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六个字:“我想你。”

“也恨你。”

周玉凤泪水滑落脸颊,仰望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好想从前的那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