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乔迁新居
“无事,咱们先去吃饭罢。”
迎著好友关切的目光,李锦也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说出自己的疑虑,笑著转移了话题,將此事遮掩过去:“不是说赵兄也要来听张大儒讲学,怎地一下午都没见著人影”
“先前我倒是见著了他,还没来得及招呼呢,就见他怀里揣本书出去了,应该已经回家去了。”
听见赵捷的名字,王籍果真没再关注李锦的脸色。
想著方才赵捷匆忙的神色,疑惑道:“也不知赵兄何事这么急,先前得知张大儒要来讲学,他可是咱们三人中最热衷的,今儿个倒是见不著人影了。”
李锦闻言,心下对邢崧的担忧消散大半,转而关心起好友的情况来。
作为多年的好友,赵捷本经治的是《易经》,这是他们都知道的。
张大儒又是治《易》大家,名满天下的大儒文宗,赵捷一直想要拜入张大儒门下而不得。
这两月以来,赵捷凭藉家中关係,跟在张大儒身后侍奉,意图拜入张大儒门下,他们二人也是有所耳闻。
按理来说,今日张大儒来国子监讲学,赵捷怎么都不该缺席才是。
可赵捷確实在来了之后匆匆离去。
“难道说赵家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需要赵捷赶回去处理”
李锦心下猜测。
念及有才相识的邢崧在场,並未將心中猜测言明。
“赵兄没来,想来自有考量,咱们先去吃饭才是正经。”
李锦岔过此事,为邢崧、王籍二人相互引见。
中午在状元楼內,邢崧早已与李锦、王籍二人神交,此时李锦引见王籍,邢崧並不觉唐突。王籍待邢崧更是热切,哪怕初见,却如相交多年一般,处处体贴,分明是將邢崧当做了至交好友对待。
原来方才邢崧在堂前讲两经互通之处,王籍在堂下听讲,本就对少年的学识极钦佩。
如今李锦引荐,邢崧又是如此亲和的態度,更是让王籍心折。
三人相携同去国子监外的一家饭馆用饭。都是年轻人,个个学识不俗,又有心结交,不过片刻功夫,便熟悉了起来,以“兄”称之。
茶杯中茶水续了几回,三五日的时光悄然而逝。
邢崧自来国子监报到伊始,便每日来诚心堂念书,午休时或与李锦等人吃饭閒话,或去李祭酒处请教《春秋》,適应国子监生活的同时,也与李锦等人熟悉起来。
这日正巧诚心堂授课的司业有事,放学时间稍早了些,邢崧收拾好书本,便准备回荣府。
前儿个贾政夫妇从荣国府正院搬了出来,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定了今日贾璉夫妻搬进去,邢夫人也跟著从东跨院搬了出来。
荣府地方虽大,主子们能住的院子就那些,是以东跨院便留给了贾政夫妻带著几个姑娘住。
昨日凤姐儿特意过来找他,说另外给他安排个院子,让他今几个搬过去。
本来是吩咐了邢峰带著晴雯几个收拾,正好今儿个放学早,倒是可以自己亲自去瞧瞧。
不出意外,他还得在荣府住几年,自个儿常住的屋子,自然是要按自个儿的心意收拾的。
才出来诚心堂,少年便被赵捷拦住,不由得停下脚步,笑著寒暄道:“赵兄这是从家里过来祭酒在御书楼看书,你可以去二楼的经义注释那儿找他。”
邢崧自然不知是因著他的到来,为了回答他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却又言之有物的问题,李祭酒才天天往御书楼跑。
他只知道祭酒每日处理国子监中事务之余,手不释卷,整日泡在故纸堆中,与坟典为伴。
在一心向学的少年看来,只有这般求知若渴的祭酒,才是真正的好祭酒,国子监的好校长。
是以哪怕他每次提出的问题,李祭酒並不总是能十分及时地作答,他却是越发敬重李祭酒来。
毕竟李祭酒年纪大了,整日里忙著处理国子监的事务之余,还要钻研学问,抽出时间给他以及其他监生答疑,已经是极其敬业了。
並不能对老祭酒苛求太多。
看著赵捷眼底的青黑,少年不由得关切道:“赵兄,秋闈在即,还是应该保重身体,要相信自己的水平。”
比起几日前见到的意气风发的侍郎公子,眼前的青年眼神沉重了不少,显得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加之这几日都没在国子监见到对方,李锦、王籍也说赵捷请了假,自己在家中温书。今日见了赵捷这般脸色,邢崧便以为他是为了接下来的秋闈心焦。
“我没事。”
赵捷目光复杂地看著温声劝导他的邢崧,心绪难平。
这几日,他夜以继日地在家中琢磨邢崧的文章,可越是研究,越发觉得自己与邢崧的水平差距极大。
他自己已是天之骄子,眾人口中的少年天才。
可邢崧比他还要小几岁,学问却是远超於他。
这让素来听惯了夸讚之语的赵捷如何不意难平
“邢兄,天下果真有生而知之之人吗”赵捷忍不住问道,却在触及少年惊讶的目光后,猛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不禁摇头苦笑道:“邢兄见谅,最近看文章看魔怔了,休息得少了。”
邢崧笑笑表示理解,道:“赵兄若是觉得压力大,也可以找人聊聊天,缓解一下焦虑,秋闈虽重要,却还是要保重身体。身体远比一场考试更重要。”
身体比科举考试更重要
赵捷还是头一回听见这般的说法,不禁有些稀奇。
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学识渊博的邢崧之口,苏州府最年轻的生员,小三元的茂才公劝他保重身体,身体远比一场考试更重要
这倒不像是他印象中的邢崧能说出来的话。
赵捷惊讶过后,便把这话丟在了脑后,看了一眼少年手中拿著的书册,拱手笑道:“多谢邢兄好意,我会注意身体的。”
比他年纪更小、学问更好的邢崧还在努力,他有什么理由休息
学!
往死里学!
不过是一场秋闈,能算得了什么
“李祭酒在御书楼我这就过去!”
赵捷眼神坚定起来,辞过邢崧,大步朝彝伦堂后的御书楼走去。
哪怕邢崧才学远胜於他,与张大儒关係莫逆,可只要张大儒没有明確拒绝收他为徒,他就不可能放弃!
只要他足够优秀,想来便是张大儒也可以为他破例,收他入门墙!
届时,即便邢崧才学胜过他,邢崧也得喊他一声“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