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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知堂内的暖光灯稳稳落在修复台上,将那只碎裂多瓣的陶瓷娃娃勾勒得格外清晰,瓷片上沾着的海边细沙还未完全拂去,裂痕深处藏着一股绵长又温柔的执念能量,轻轻触碰便与苏砚腕间的“影”字扣产生微弱共鸣。
她屏气凝神,指尖缓缓覆上娃娃最完整的一块瓷面,执念能力瞬间被触发,模糊的光影在眼前缓缓铺开,将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完整呈现。
画面里是城郊那座石质老灯塔,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台阶,年轻的母亲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坐在灯塔斑驳的石阶上,手里正细细雕琢着一只陶瓷娃娃。
她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唇角轻轻上扬,一边打磨瓷坯一边低声哼唱,反复呢喃着一句:
“砚砚,等妈妈回来。”
那声音清澈柔软,是属于母亲独有的温柔,也是苏砚记忆里最熟悉的腔调。
“是我……这真的是我当年遗失的那只。”
母亲不知何时已站在修复台旁,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她伸出手,却又怕碰坏了这失而复得的旧物,指尖悬在半空轻轻颤抖。
“我怀着你的时候,天天泡在灯塔的修复点里,这只娃娃是我给你做的第一件执念载体,本想等你出生就送给你,结果不小心掉在了灯塔台阶下,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苏砚抬眼看向母亲,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
她见过母亲在工厂对峙时的果敢,见过母亲背负交易秘密时的隐忍,却很少见到这样柔软脆弱的模样。
原来在影缝的纷争、执念的封印之外,母亲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会为未出世的孩子亲手制作礼物,会把最深的牵挂藏进一只小小的陶瓷娃娃里。
阿夏连忙凑上前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瓷娃娃,在母亲的示意下轻轻按下娃娃腹部暗藏的小圆点。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儿歌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正是东北民谣里的《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旋律模糊却温柔,穿过十几年的时光,在安静的砚知堂里轻轻回荡,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所有过往的疲惫与伤痕。
送娃娃前来的校服女孩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完了整首儿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母亲面前,仰着小脸说:
“阿姨,原来这是你的娃娃呀!那我就不算委托修复啦,能帮阿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回来,我太开心了!”
女孩的笑容干净纯粹,像海边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屋内最后一丝伤感的气息。
“谢谢你啊小朋友,真的太谢谢你了。”
母亲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眼底满是感激。
女孩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又挥挥手跟众人道别,转身跑出了砚知堂,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留下满室的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