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献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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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的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令郎的魂魄,已经被人吞吃了一部分。剩下的那点残魂,被锁在这阵法里,抽不出来。请魂,请不到。”

宋志远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扶住门框的手青筋暴起。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隨著云昭这句宣告,像是他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云昭转身朝殷梦仙点了点头。

“梦仙,你来试试。”

殷梦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的步伐很稳,可云昭能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殷梦仙第一次请仙家上身,就是在这样凶险的场合,心绪紧张在所难免。

她在庙堂中央站定,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交叠於胸前,右手掌心贴著左手手背,十指相扣,结成一个“锁心印”。

这是出马弟子请仙时最基础的起手式——

锁心,锁的是自己的凡心杂念,將身体暂时让渡出来,供仙家使用。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腔的起伏越来越缓,越来越轻,像是整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水底。

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低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那不是她平日说话的声音,倒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声商议。

“弟子殷梦仙,恭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穿过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帷幕,“……老祖……”

话未说完,她的身子猛地一震!

那震动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重重地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然后,她缓缓地、以一种不似常人的姿態,收回了仰起的头。

殷梦仙睁开眼。

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殷梦仙平日里温和清亮的杏眼,而是微微眯著,瞳孔深处泛著一层极淡的、琥珀色的光。

目光慵懒、锐利,带著一种不属於人类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殷梦仙迈开步子,在庙堂里走了起来。

步伐极轻极快,脚掌几乎不沾地,每一步都踩在云昭方才看到的黑气纹路上,分毫不差。

走到一处,她忽然停下,歪著头,鼻子微微耸动,像是在闻什么气味。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手指微微弯曲,五指张开,像是在虚虚地握著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牵引著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这味儿……”她喃喃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腌臢得很。不像是人间的玩意儿。”

殷梦仙的声音变了调,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空灵,在空旷的庙堂里迴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

她的手指向那尊斑驳的神像底座,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东西散发的气息,连“她”都觉得不舒服。

云昭当即下令:“挖。”

赵悉一挥手,几个衙役拎著铁锹上前。

神像被小心翼翼地移开,底座

砖黑红色的颗粒。

殷梦仙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骂了句什么。

衙役们继续往下挖。

白灰层

几个人轮番上阵,挖了將近两尺深,忽然“鐺”的一声,铁锹撞上了什么硬物。

衙役们小心地清理掉周围的泥土,一口棺材渐渐露出轮廓。

棺材不大,长约五尺,宽不过三尺,比寻常的棺木小了一圈。

木料是一种发黑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老木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漆,光禿禿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能辨认身份的痕跡。

棺盖上刻著几道深深的凹槽,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是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已经发黑髮硬的血。

赵悉上前,想要掀开棺盖,云昭抬手制止了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那棺盖上,又用硃笔在棺盖四角的缝隙处各画了一道符文。做完这些,她才示意衙役动手。

棺盖被撬开,发出一声沉闷的、似是嘆息般的响声。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棺材里面,没有尸身。

里面铺著一层厚厚的、黑红色的淤泥,淤泥里埋著七根细长的、像是骨头又像是木头的东西,一端尖锐,一端圆钝,呈扇形排列,像是一只张开的手掌。

淤泥的正中央,摆著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下,镜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嵌著七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的珠子——

那是被炼化的血珠,每一颗都凝聚著一条人命的怨气。

淤泥的表面,还在微微蠕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一个衙役“哇”的一声,捂著嘴衝出去吐了。

剩下的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云昭蹲下身,仔细看那面铜镜。

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指尖虚虚地悬在镜面上方感应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这是阵眼。”她低声说,“那七根骨头,是七条人命的指骨。这面镜子,是用来收集和输送魂魄的。”

她的目光落在镜背上那些符文上,一字一句道:

“宋清臣的魂魄,就是被这东西吞进去,然后送走的。”

殷梦仙站在一旁,身子忽然又颤了一下。

她的眼睛还眯著,可那层琥珀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都觉得不安的东西。

“还有。”她说,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慵懒的腔调,而是带著一种压抑的、紧绷的警惕,

她指著棺材底部:“这棺材底下,还压著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