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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坐或站,懒洋洋地打量着走近的队伍,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他坐在破桌子后面,脚翘在桌沿,手里把玩着一把油腻的匕首。
看到周解差过来,眼皮抬了抬,没动弹。
“敢问,可是关外接应的解差上官?”周解差上前,抱拳问道,语气客气。
刀疤脸汉子慢悠悠地放下脚,打量了周解差一眼,又扫过他身后那群残兵败将般的解差和流放犯,嗤笑一声:
“老子姓胡,是这趟押送的队正。你是京城来的周奎?人带来了?”
“正是卑职。人犯已带到,请胡队正验看、交接。”周解差再次奉上文书名册。
胡队正接过,随手翻了翻,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棚子边,刮骨刀一样的目光,在队伍中扫来扫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年轻些、看起来还有些力气的男犯,以及少数几个年轻女犯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dalia。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红绡和福安一左一右搀扶着的晏深身上。
晏深“昏迷”着,头低垂,破棉被裹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瘦削的脸。
“那个,是怎么回事?”
胡队正指了指晏深,声音粗嘎。
“回胡队正,那是……前靖王晏深。”周解差低声道,“重伤未愈,一路昏迷,勉强吊着口气。”
“靖王?”
胡队正眉毛一挑,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哦,就是那个造反不成流放的王爷?啧啧,都这副德性了,还带出来干嘛?直接扔半路上喂狼不就得了?还省得麻烦。”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周围的解差哄笑起来,眼神肆无忌惮。
周解差脸色微变,强压着怒气,赔笑道:
“胡队正说笑了,朝廷法度,人犯需押送至流放地。况且,他身份特殊,万一路上出了差池,卑职也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
胡队正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翘起腿,斜眼看着周解差。
“周奎,你知道从这龙脊关到北凛州,有多远吗?你知道这一路上,会死多少人吗?带着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累赘,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们弟兄的差事太轻松?”
来了!周解差心中凛然。
他按照事先商议的,上前半步:
“胡队正,实不相瞒,这一路过来,我们也知道他麻烦。但……他身边,倒也并非全是无用之人。”
“哦?”胡队正来了点兴趣,用匕首尖剔着指甲里的污垢,“怎么说?”
周解差指了指姜玖:“那位是前靖王妃姜氏,略通医术,路上多亏她采药救治,不少弟兄才捡回条命。
她身边那丫头,叫红绡,身手不错,路上遇到狼群和流民,多亏她周旋。
还有管家福安,细心,能管些杂物。那个受伤的叫卫昭,也是个能打的。
他们几个,算是靖王身边还能支应的人。若是将他们与靖王拆开,重伤之人路上无人照料,怕是撑不过几天,到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胡队正。
“上面问起来也是个麻烦。可若将他们几人安排在一起,互相照应,胡队正和弟兄们,也能省心不少不是?”
胡队正眯着眼,听着周解差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