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劫后各途,风聚云台(1 / 2)

仙女终结者 飞死不可 4288 字 13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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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地,梧桐山脉,晁旸宫大殿外。

空间如水面骤然撕裂,三道身影踉跄跌出,砸落在由万年梧桐金丝编织的广场地面上。

独浮心单膝跪地,怀中死死护着已然昏迷、浑身浴血的艾萌,他双手颤抖,紫色雷血沿着衣襟滴落,在金色的地砖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渍。他大口喘息着,每吸入一口气,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乔礼娲一指之威残留的道则创伤,绝非短日可愈。

江晚脸色惨白。她左手腕上“胭脂”已化作一条灵动如蛇、散发着浓郁自然道韵的赤红神鞭。而神鞭的另一端,死死缠绕着一道不断挣扎、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的白金锁链——正是乔礼娲在最后一刻射入虚空裂缝的那条“捆仙链”!

此链乃是圣级上品法宝,虽无人主持,却依旧凶悍。它如同被困的银蛟,疯狂扭动,链身每一次震荡都激起空间涟漪,试图挣脱胭脂的束缚。

江晚紧咬牙关,左手五指虚握,胭脂鞭感应其心意,瞬息间以玄奥的缠绕方式疯狂旋转、收紧!赤红鞭身与白金链体绞缠在一起,越缠越紧,越绕越密,不到三息,那条长达百丈、凶威赫赫的捆仙链,竟被胭脂鞭生生拧成了一团紧密如绣球的“链球”!

银白与赤红交织,如同冰与火的共生体,悬浮于空,最终彻底失去了挣扎之力,安静下来,只偶尔发出几声不甘的、低沉的嗡鸣。

“呼……”江晚长出一口气,将这团奇异的“鞭链绣球”收入掌中,感受着其中被完全压制、再无动静的捆仙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

此番动静,早已惊动晁旸宫中无数护法、执事。数道强横的神念交错扫来,更有数十道身影从宫殿各处飞掠而至。但当他们看到广场中央那位仪态威严、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的中年男子时,便纷纷顿住脚步,躬身行礼后,无声退去。

凤主风酉惊。

这位凤族之主依旧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但当他看到独浮心胸口的凹陷、艾萌几乎没了血色的面容时,眉头瞬间拧成一座山。

他没有多言,手掌一翻,一枚通体碧青、内蕴金色凤纹、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紧接着是第二枚。

“通天丹。”风酉惊屈指轻弹,两枚凤族珍藏、需万年梧桐树液辅以十数种仙品灵药方可炼成的疗伤圣药,精准地射入独浮心与艾萌微启的口中。

丹药入腹,磅礴生机轰然化开。独浮心闷哼一声,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前那凝固着乔礼娲指痕道则的凹陷伤口,虽未愈合,但溃散的气息已停止恶化。他立刻盘膝而坐,闭目运功,全力消化药力,压制伤势。

艾萌的呼吸,也从几不可闻,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风酉惊这才转头,看向江晚,沉声问道:“独宫主与艾宫主……乃西域、东域之主,两尊半步仙人联袂,何人能将他们伤至如此境地?”

江晚低头凝视着手中恢复成红镯形态、静静套在腕上的胭脂,沉默了一息,才轻声道:“乔礼娲。还有巨灵地的阿乞娜。”

风酉惊瞳孔微微一缩,没有插话。

“他们在西域珈铎仙城上空,与独宫主、艾宫主正面交锋。”江晚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将那惊心动魄的一日一夜之战,凝练成最精要的陈述,“艾宫主与阿乞娜两败俱伤,独宫主以毕生修为凝成雷茧炼化乔礼娲,但乔礼娲……破茧而出,反手重创独宫主。胜负已分后,乔礼娲忽然翻脸,祭出‘法鼎’要将二人炼化。我干扰其感知,将人救回。”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风酉惊:“凤主,乔礼娲绝非寻常半步仙人。独宫主虽因旧伤未愈,实力未复巅峰,但差距之大,仍令人心惊。而且……”她眉头微蹙,“他所修功法,竟是极为精纯的佛门一脉。甚至比南域那位修持数万年的訾鸩宫主,更见高深。”

此言一出,广场上陷入短暂的死寂。

独浮心猛地睁开双眼,虽气息依旧虚弱,但眼中那抹不甘与倔强却如雷火未熄:“我……与紫业佳一战,伤势只愈九成!若非旧伤拖累,今日胜负尚未可知!”他咬牙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江晚没有反驳。她知道,对于独浮心这等人物,承认失败已是极限,绝不容许他人再践踏其尊严。他只是嘴硬,但心中未必不明差距。

风酉惊没有理会独浮心的辩解,他接过江晚递来的那团被胭脂压服后重归原状的白金捆仙链,闭目,将磅礴神念探入其中,试图炼化此宝,据为己有。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捆仙链内部,仿佛被某种极其高深、圆满无漏的佛门禁制彻底渗透,链身每一处铭文、每一寸材质,都与那禁制融为一体,如同铜浇铁铸,浑然天成,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破绽。他连续换了三种凤族秘传的炼化法门,强冲三次,那链子竟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光华都吝啬于释放。

风酉惊睁开眼,眸中惊疑之色毫不掩饰。他沉声道:“这乔礼娲……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同样是半仙,他在此链上布下的禁制,我竟无法撼动分毫!”他已是半步仙人巅峰,数万载苦修,自问不弱于人,此刻竟在一件“遗落”的法宝前吃瘪,这让他既震惊,更生出一丝深沉的忌惮。

江晚没有答话,只是将那捆仙链收回,随手丢入储物戒中。她望着远方云海,声音幽幽:“乔礼娲……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一身佛法如此精湛圆融?訾鸩大法师修的也是佛门一脉,乃南域正道之宗,但我观他道韵,与乔礼娲相较,竟如湖泊之于深海,溪流之于大江。”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一阵冷风从云海深处吹来,搅动晁旸宫上空的浮云,寒意丝丝渗入肌骨,却不及心头那团疑云之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晁旸宫下方的云层中缓缓飞升,落在广场边缘。

正是凌土与风玫玲。

凌土此刻气息稳固,炼虚初期之境已完全夯实,步履间透着一种刚被“充分滋润”后的神清气爽。而风玫玲,更是容光焕发,眉梢眼角残留着淡淡的慵懒春意,与平日那威严端庄的凤族族长判若两人。

二人一登上广场,便看到了正在运功疗伤的独浮心,以及他身旁那位气息微弱、浑身浴血、衣不蔽体的陌生女子——西域之主,艾萌。

凌土从未见过艾萌,但从她残破的月华宫装、头上歪斜的冰晶皇冠,以及那即使昏迷也未散尽的清冷威仪,瞬间便猜到了这位的身份。

他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唤出系统:

“打开商城,搜索‘圣级防御法衣,女款。”

“叮!搜索完成。推荐:圣级上品·黄阳仙衣(可定制形态)。检测到宿主拥有同款‘黄阳仙衣’,是否进行形态改造?改造费用:一千万灵石。”

“改造。款式改为长裙,主色调冰蓝,辅以月华纹饰,增加净身、缓愈、自洁功能。速度。”

“叮!改造完成。扣除灵石一千万。新法衣已命名为‘蓝菱仙裙’,存入宿主储物戒。”

下一瞬,凌土抬手一指。

一道冰蓝色的柔和光华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覆盖在艾萌残破的身躯之上。那光华流转,如同最温柔的灵泉,将她身上破碎染血的衣袍无声化去、替换。眨眼间,一件冰蓝为底、裙摆与袖口绣着淡月白暗纹、腰间系着流云丝带的华美仙裙,已完美地贴合在艾萌身上。

仙裙有灵,自动激发净身之效,将艾萌脸上、手上的血迹与尘埃尽数涤荡,同时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如暖流般从裙身渡入她虚弱的身躯,缓缓滋养着破碎的经脉与骨骼。

艾萌那紧蹙的眉头,竟在这一刻缓缓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带着几分痞气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脸。那人头顶生着一对精致的金龙角,一对毛茸茸的金色狐耳灵动地竖着,眉心一道金色竖纹隐隐流转着神异的光泽。他正低头看着她,眼中有关切,却无半分杂念。

艾萌愣了愣。

她意识还停留在被阿乞娜一拳轰碎六芒星、骨骼尽碎的剧痛中,此刻醒来,第一感觉竟然是……身上这件裙子,很舒服。干净,温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衣装,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奇怪的青年,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极轻、极淡的、感激的眼神。

她虽不知此人是谁,但她知道,是他让自己摆脱了最狼狈、最不堪的境地。

凌土见这位传闻中冷若冰霜的西域之主,竟以如此柔和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荡,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阳光灿烂”的笑容。

然后——

一股酸意,从臂弯处传来。

风玫玲原本挽着凌土手臂的手,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差点让凌土痛呼出声。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甚至对着艾萌微微颔首致意,但那指节泛白的手指、那微微上扬却毫无温度的眼角,无不透露出强烈的信号:

这是老娘的男人。

艾萌何等人物?半步仙人,活了数万载,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只淡淡扫了一眼风玫玲那只“宣誓主权”的手,便移开了目光,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和煦与感激,只是旁人眼花。

风玫玲正欲更进一步——比如顺势将头靠在凌土肩上——忽觉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从侧面射来。

她转头,正对上风酉惊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只一眼。

风玫玲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那刚刚鼓起、要当众宣示主权的勇气,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她俏脸微红,讪讪地松开了紧箍着凌土手臂的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站姿端正,目不斜视,瞬间恢复了凤族族长该有的端庄威仪。

凌土察觉手臂解放,偷偷舒了口气。

风酉惊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江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既好笑又无奈,但眼下显然不是调侃之时。她收敛心神,正色道:“乔礼娲此番虽未能得手,但以他的手段与心性,必不会善罢甘休。以我猜测,他下一步动作,极有可能……”她顿了顿,抬眸扫视在场众人,“直指晁旸宫。”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凝重。

“我需将大哥带来,共商对策。”江晚言罢,不再耽搁,秋水玉簪青光一闪,虚空在她面前裂开缝隙。

她一步踏入,身形连同那裂口,一同消失。

……

东域,神精门,一刀峰。

凌河盘坐于自己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周身气息已完全稳固于炼虚初境。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即逝。

他感应到江晚已不在山上,便知她定然是放心不下西域战事,先一步赶去了。他起身推门而出,正要寻找鸣鹂珞玑,询问是否有新的消息传来——

“恭喜凌峰主!”

“贺喜凌峰主突破炼虚!”

“凌峰主天纵之才,真乃我神精门之幸啊!”

门外,乌压压一片人。

掌门病夕夕、太上长老病多、各峰峰主、诸多长老、以及一众核心弟子,不知何时已汇聚于一刀峰别墅区外。众人见凌河出关,纷纷抱拳行礼,道贺之声此起彼伏,热忱真挚。

凌河微微一怔,旋即拱手还礼,一一应酬。他虽不喜这等热闹场面,但也知这是同门好意,不便拂逆。

太上长老病多捋着白须,满脸欣慰:“凌河小子,你与江晚同日先后突破炼虚,此等盛事,放眼我神精门开宗立派以来,实属未见!从今往后,在这东域东部,我神精门总算有了真正立足的底气!”

众人纷纷附和。

掌门病夕夕一袭红衣立于人群中,明艳如霞,她看向凌河,美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但细看之下,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她温声道:“凌河峰主,江晚峰主何时能回来?还有凌土……待你们三人齐聚,宗门定要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大典,广邀东域各宗各派,务必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皆知我神精门出了三位炼虚真君!”

凌河闻言,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掌门厚爱。只是……”他稍作迟疑,还是如实相告,“目前中域道统之争已至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凌土与江晚都在混沌地,庆典之事,待我们归来,再行操办不迟。”

“混沌地……”病夕夕轻喃一声,眼中忧色一闪而过,“此行可有凶险?若太过危险,我们神精门根基尚浅,若事不可为,我们便不必趟这浑水!”

她话音刚落,一道红色身影已悄然从凌河身后那栋别墅中走出。

江晚。

她先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致意,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来到病夕夕身前,敛衽一礼,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掌门,非是我等要主动卷入漩涡,而是漩涡已然席卷而来,避无可避。”

她抬起头,看向病夕夕,也看向在场所有神精门同门:“中域之主乔礼娲,今日已在西域珈铎仙城与独浮心、艾萌两位宫主正面交手!”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为两位炼虚诞生而欢欣鼓舞的长老弟子们,此刻只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寒意刺骨。

那他们这些元婴、金丹……在这场席卷天地的巨浪中,又算得了什么?

江晚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沉默,她转过头,看向凌河。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迷茫与寻求:

“大哥,乔礼娲下一步,定会直指晁旸宫。她不会放过独宫主与艾宫主,更不会放过我们这些‘变数’。我们该如何应对?”

她望着凌河,如同在暗夜中寻求灯塔的航船。

凌河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不远处那栋属于阳巅峯的别墅。那栋别墅门窗紧闭,禁制森严,却挡不住凌河那略微提高了的、带着几分促狭与激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