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太怕了,太屈辱了。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脑子都是那两百万两白银的巨债,都是朱雄英那冰冷的眼神,都是王曦华那鄙夷的目光。
为父……为父头疼欲裂……王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都没看两个儿子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径直走向内室,你们……你们也早些歇着吧……明日……明日还要想对策……
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王询和王琙同时收回了目光,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但两人心中那颗疯狂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王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东厢房,重重摔上门。
王琙站在原地,手还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神阴晴不定。
半晌,他也冷笑一声,喃喃道:想杀我?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吹灭蜡烛,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翌日。
朱雄英刚下了朝,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正准备去后宫当勤快的小蜜蜂,好好疼爱一番他那几位妃子,松弛一下神经。
孙石却出现在殿门口,手里捧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陛下,顺安苑的密报。孙石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朱雄英挑了挑眉,接过密信,指尖一挑,火漆崩裂。
他展开那张薄薄的绢纸,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昨夜王禑回府后,父子三人密谈,王询起杀心,王琙摸匕首,兄弟阋墙,势同水火……
呵呵。朱雄英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对着孙石淡淡道,继续监视,盯紧点。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遵旨。孙石领命退下。
朱雄英整了整衣冠,心情大好,迈步就往外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陈芜,摆驾,去承慧宫看看马恩慧那丫头,听说她昨儿又想吃酸的……
皇爷!
陈芜却突然从旁边闪了出来,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皇爷,且慢!宫外突然来了一人,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陛下!
朱雄英停下脚步,眉头一皱,谁这么大胆子,敢闯宫?
是……陈芜咽了口唾沫,是晋王世子,朱济熺!他从山西快马加鞭而来,一路换了八匹马,刚刚冲进京城,直奔宫门,说是……说是关于晋王殿下的大事,必须当面禀告陛下!
晋王世子?朱济熺?
朱雄英眼神一凛,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无踪。
朱济熺突然独自进京,连八百里加急都等不及,这是……出大事了?
宣!立刻宣他到御书房见朕!朱雄英沉声道。
遵旨!
陈芜飞奔而去,脚步带起一阵风。
朱雄英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目光深邃,心中疑窦丛生。
晋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