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沉沉地叹了口气:“此韩信与彼韩信犹若云泥之别,相差不可以道理计。”
“也怪修德心急,没打听清楚就匆匆赶来,才闹出这么个大乌龙。”
娄敬疑惑地说:“依属下见解,韩信孔武有力,熟读韬略,并非无能之辈。”
“县尊是否小视了他?”
陈善迟疑片刻:“你说的没错,确实不该小视他。”
“可与之对比的是韩信呀!”
“他错就错在生错了年代,更取错了名字。”
“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秦末汉初时,天下间共有两个名动一时的韩信。
其中之一自不必说,后世皆知。
另一个就是他今晚遇到的倒霉蛋,史书中称为‘韩王信’。
前者的成就更为辉煌,无论官方还是民间提起时溢美之词无数,因此正版韩信的名头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后者嘛……
秦末天下大乱时,六国余孽纷纷复辟。
刘邦、项羽为了夺取天下,争相对他们拉拢示好。
韩王信乃韩国王氏后裔,又颇具几分才干,自然得到了相当的重视。
刘邦派他攻取韩国故地,并在功成时封其为韩王。
可等到天下稳定之后,刘邦立刻对昔日的盟友挥起了屠刀,大肆打压诛杀异姓王。
韩王信先是被借故发落将封地迁徙到了毗邻边境的马邑,之后因无力抵挡匈奴王冒顿的大举侵攻而深陷险境,连连向刘邦发出求救信。
刘邦为了社稷安危,救当然要救,但也在回信中严厉斥责,言辞间似乎要撤销他的王号。
韩王信既惊且惧,一怕刘邦借刀杀人,故意放慢援军的行进速度,等他城破身死后再来收拾残局。
二则怕的是即便解了匈奴之围,刘邦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辛苦征战多年才保留了故国的名号,却要再次失去。
韩王信在艰难的抉择后做出了一件惊人的举动——向匈奴献城投降,反过来与之联盟合击汉军。
后世着名的白登山之围也正是因此而起,差一点点便断送了大汉的国运!
尔后韩王信更是破罐子破摔,索性以胡人自居,多次率军侵袭汉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老娄,我改主意了。”
“做掉他。”
陈善眼神冰冷,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娄敬瞬间变了脸色,苦苦劝道:“县尊,不妥,十分不妥。”
“无论颍川韩信到底是何等样人,毕竟是真心来投。”
“您将其拒之门外已是无礼,怎可再害其性命?”
“若是被世人知晓……”
陈善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世人知晓又怎样?我想杀就杀,谁能阻我?”
“老娄你且安心,待我功成之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若你担心的是六国余孽兔死狐悲,与西河县交恶,我看大可不必。”
“不过是一群装腔作势的丧家之犬而已,叫换不了几天了。”
眼见娄敬还要再劝,他瞪着眼睛问:“你去不去?”
“要不然我亲自安排。”
娄敬满心无奈地点了点头:“主辱臣死,韩信狂妄无礼,蔑视尊上,敬岂能坐视不理?”
“此事乃在下一人的主意,县尊毫不知悉。”
“交给我来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