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西河县大举出兵的时候,通常从工业区进入月氏领地。
沿着边界一路北行,便绕过秦国边塞成功进入匈奴的势力范围。
可这次傅宽率领的兵马走大路直接出关,一路少了许多艰难险阻,速度也快了近一倍。
然而却有一匹快马昼夜兼程,提前赶到了驻扎在九原郡的王离大营。
离家多年,王昭华送来的这封家书对他而言弥足珍贵。
因此他顾不得处置军务,交代亲兵好生招待信使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满怀喜悦地从头浏览。
“二月辛巳,昭华拜问兄长,阔别多年,毋恙也?”
看到熟悉的秀美字体,王离咧开嘴傻笑个不停。
他和小妹昭华年纪相仿,感情十分亲密。
此时仿佛对方就站在旁边,以关爱体贴地语气殷殷叮嘱。
“唉……”
“人在军中,身不由己。”
“倘若得闲,一定去探望下昭华……哦不,现在得改口叫她太子妃了。”
“虽是至亲,也不能失了礼数。”
王离想起此事,心头更加振奋。
小妹非常争气,她的夫君更加争气!
祖父当初把昭华嫁给扶苏,赌的就是他一定会继承大位。
如今果然不出所料,陛下回心转意,立扶苏为储君了!
王离暗暗得意地心想:一直以来都是王氏压蒙氏一头,偏偏到了我这里,蒙氏兄弟互相扶持蒸蒸日上,反倒跃居王氏之上!
蒙恬是主将,他是裨将。
蒙恬朝中有蒙毅鼎力支持,而王翦老迈、王贲征战多年受创多处,一直缠绵病榻,极少参与政事。
无论王离如何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居于蒙恬之下不敢有任何造次。
终于……给我等到了。
王离此刻看到小妹的书信,简直字字如金,爱不释手。
我妹婿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秦二世!
蒙氏兄弟你们拿什么跟我争呀!
王离努力平静心情,嘴角狂放的笑容却一刻也未曾停止。
“嗯?”
“陈修德?”
“又是他?”
看到信中突然出现的名字,王离情不自禁皱紧眉头。
按照家中传来的信息,他和对方拐弯抹角也能攀上亲戚。
这厮可真是交了天大的好运,荒野的雪地里竟然能捡着个皇家公主,还是郑妃所出与扶苏一母同胞!
也不知道是威逼还是胁迫,反正让他抱得美人归,还死心塌地跟在身边多年,如今连孩子都快降生了。
王离隐约预感到信中接下来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匆匆读下去果然如此。
“西河军精悍勇锐,势不可当。”
“兄长能避则避,不可莽撞逞能。”
“争端一起,若北军受挫,朝廷颜面大失,陛下必兴雷霆之怒。”
“切记,切记。”
砰!
王离狠狠一拳砸在案上,笔墨砚台和水壶茶杯同时跳了起来,叮叮当当撞成一团。
“离堂堂北军裨将,麾下敢战之士十万计!”
“昭华犯的哪门子糊涂,让我避他锋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离火冒三丈,在营帐内不停地转着圈子。
于公,他军职在身,守土有责。
于私,他出身武将世家,祖、父两代都是战功赫赫的名将。
倘若所谓的西河军一到,他便当起了缩头乌龟,连个面都不敢露,传扬出去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将军,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