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侍从见状当即急步上前,低声轻唤:“主子!”
几人眼底满是真切担忧,这般粗粝寡淡、连点油星都无的野菜糊糊,便是他们底下人瞧着,都嫌寒酸难咽,哪里配得上金尊玉贵的十殿下?
怎能让主子入口!
慕容诚沉声开口:“怎的?别人食得,我便食不得?皆是大乾子民,何来贵贱之分,还有,你们莫要辜负了婆婆一番好心。”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少年皇子该有的正色与温厚。
一众侍从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方才提醒慕容诚的声响戛然而止,再无人敢多嘴,齐齐垂首噤声。
那也要得主子先吃完他们才敢端起碗,这是规矩!
野菜糊糊一入口,慕容诚险些吐出来,这是什么怪味道?
涩、苦、粗粝,像嚼了一把野草梗,又混着塘里的水的腥气,糊在舌尖嗓子里,咽都咽不下去。
半点油星没有,寡淡得发寒,舌根还缠上一层化不开的青苦味,呛得他眉头死死拧起,
他自幼生在皇家,哪怕不得圣心、鲜少恩宠,亦是锦衣玉食、珍馐佳肴养到大,唇齿间惯了软糯清甜、油香醇厚,何曾尝过这般涩苦粗粝、寡淡发腥的滋味?
可抬眼望去,一旁的刘婆婆家人捧着粗瓷碗,眉眼温和地抿着糊糊,一家子庄稼人吃得踏实香甜,那是饿过苦过,才懂一口热食的珍贵。
少年皇子喉头狠狠滚了滚,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鼻尖发酸,硬是把满口难以下咽的野菜糊,一口口艰涩咽进肚里。
粗粝的残渣刮着喉咙,苦涩缠在舌尖散不去,他却挺直了脊背,放下碗时,哑着嗓子,认认真真补了一句: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