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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站起身来,不再去看那两人,转身默默朝著司命府邸之外而去,渐渐连个背影也无。
周斩城中。
依旧是他熟悉的那般模样,道奴,旧,人人脑后闻有阴阳鬼面,且一路上有不少人朝他问好。
如一半大小子凑了上来,乐呵笑著道:“李道吏,好久不见啊,吃了没”
“还没呢!”,李十五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瓜子,又补充一句,“不过我挺喜欢吃饭的,从前跟著师父在荒山野岭中寻仙,什么都吃,给啥吃啥,其实……那死人之肉也是吃过的,不然脚下没力啊。”
他笑了笑,却是头一次笑得这般苦涩:“那个时候,我是真没办法,每日从日出走到日落,无论天时如何,大雨或是烈日,一走便是一整天,中途根本不带休整的,只天黑时吃一顿晚饭,或是清晨简单垫吧一下。”
“倒是我耳上掛著的青铜蛤蟆,一天到晚吃著白面馒头,还是蘸了人血的,我们师兄弟眼馋地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嘴皮上裂开的嘴皮扯下,放口里嚼吧嚼吧。”
“脚上还带著镣銬,也不准穿鞋,遇烈日不能避,遇冰雹不能躲,现在想想,这些日子似乎也並没有过去几年,偏偏恍若隔世一般。”
在他身前。
那半大小子抬头望他,却是愈发急切道:“道吏老爷,您吃了没我就问您究竟吃了没”
李十五摇头:“真没吃,没那胃口。”
半大小子忽地面色垮了下来,笑比哭还难看,说道:“可是老爷,您现在明明该砍了我啊。”
“毕竟按您说法,『您吃了没』可是黑话,是判断一个人修为究竟能不能辟穀用的,所以我说这话是在图谋害你,而你就该拔刀出来砍我。”
李十五敲了他脑门一下,笑骂道:“你小子,真病得不轻是吧,这好端端的我砍你作甚”
“呼……呼呼……”
耳畔风声阵阵,不觉寒意,倒觉几分暖意,他转身默默离去,倒是身后那小子又是不停唤他道:“老爷,吃了没究竟吃了没”
继续走过一条长街,李十五看到一处餛飩摊子,很是粗糙简陋,且锅碗瓢盆上满是黑垢。
摊主妇人见李十五,忙不停解释:“道……道吏老爷,我这餛飩是卖给道奴吃的,餛飩皮也不是白面擀的,是混了稻子壳的,怕您剌嘴。”
“给我来一碗吧,碰巧方才別人问我吃了没。”
“啥您真要”
“嗯!”,李十五点头,见没有桌椅板凳,就隨意在一旁台阶上蹲了下来,跟个街头閒汉似的。
却听妇人忽地拔高了声:“老爷,你为何不砍我”
“我这锅上黑垢,明明是为了杀你而特意淬地毒,你应该砍了我脑袋,剥了我人皮,將我一寸寸颳了才对啊,毕竟你经常干这事……”
“你有病不成”,李十五皱眉望她,又朝她丟出一块碎金,声音很轻:“有垢无垢,我无所谓的,皆可下咽。”
妇人口里骂骂唧唧,一边下著餛飩,一边骂李十五是个妖孽,是那假冒之货色,哪怕是真的,那也丟失了本心。
李十五却也不恼,只是接过碗来,慢条斯理吃著,吃了一会儿,又举起花旦刀將自己腹部给剖开,將吃下的餛飩给一一取了出来,毕竟他真没胃,吃进去尝个味儿就行。
“谢了!”
他起身朝著妇人点头致意,正准备离去之时,却见那一袭嫁衣如火女子,於夜色朦朧之中,一步一步摇曳而来,脚步很轻,笑容很轻。
语气,更轻。
“李十五,你为何……同之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