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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衡甚至来不及爬起,便手脚并用地、如同疯了一般,继续向前爬去。
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这条巷子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当朝宰相府!
“啪!”
一声脆响,孙恪手中的青瓷茶杯脱手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华贵的官袍,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王普那句“稍安勿躁”的定心丸,言犹在耳。
而崔氏集团掌握着所有人账本的“钱袋子”,却正在用一种最屈辱、最狼狈的姿态,奔赴刑场,主动招供!
这矛盾到极致的景象,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这不是单纯的抓捕!
这是一个局!
一个引诱他们内讧、互相出卖的、恶毒到极致的陷阱!
王普在撒谎!
张衡的叛逃,是为了出卖我们所有人,来换取他自己的活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我们中间,出了不止一个叛徒!
“来人!来人!备马!不……备车!快!”孙恪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下人,他必须立刻、马上,亲自去崔府!
将这个足以将他们所有人拖入万丈深渊的惊天变故,告诉崔远山!
猜疑的种子,在这一刻,于保守派联盟的心脏地带,轰然引爆!
……
崔府书房。
崔远山刚刚放下手中的狼毫毛笔,宣纸之上,“静气”二字写得力透纸背,沉稳老辣。
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心情颇为舒畅。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谋士匆匆入内,脸色极为难看。
“相爷,出事了。”谋士的声音有些干涩。
“慌什么?”崔远山头也未抬,依旧在欣赏自己的墨宝。
“两份……两份刚刚收到的消息。”谋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第一份,是王侍郎那边派人传来的,说宰相查案只是做给陛下看的,雷声大,雨点小,让我们的人务必稳住,切不可自乱阵脚。”
崔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妇人之仁,不足为惧。”
“但是……”
谋士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份消息,是礼部的孙侍郎派死士闯关送来的。他说……他亲眼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户部的张衡,疯了一样地,跑进了宰相府!”
崔远山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无法抑制的暴怒!
“啪!”
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支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名贵紫檀木毛笔,竟被他硬生生地、当场捏断!
一滴浓稠的墨汁,如同毒蛇的毒液,从断裂的笔杆处飞溅而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幅“静气”的“静”字之上,将其彻底污成了一团狰狞的、混乱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