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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从工部、户部、材料商等各个角落延伸而出，最终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指向了同一个中心——那座象征着吏部尚书府的巨大模型。

一张盘根错节、看似牢不可破的贪腐蛛网，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彻底点亮，清晰得令人发指。

李澈静静地看着这张成型的“蛛网”，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欣赏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藏宝图。

他缓缓抬起头，对身边的情报主管下达了第二道指令：“下一个目标，张衡。他是崔家的钱袋子，也是个聪明但胆小的人。我们给他加点料。”

宰相府密室。

审讯结束，王普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宰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给了他一个选择。

“现在，你有两条路。一，现在就下大狱，证据确凿，不日问斩，全家抄没。二，”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戴罪立功。”

王普那双早已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燃起了一簇求生的火焰。

“老夫可以秘密送你回府，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你需要想办法，向你的那些同党，传递一个消息。”宰相的声音冰冷如铁，“就说，调查范围仅限于工部，陛下悲伤过度，无心朝政，此事不会再扩大化。”

为了家人，王普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疯狂地点着头，屈辱地答应了。

深夜，户部给事中张衡的府邸，书房内烛火摇曳。

张衡正焦躁地将一本本厚厚的账册丢入火盆，看着那一行行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数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那颗狂跳的心脏却丝毫没有平复下来。

突然！

“叩……叩叩。”

窗外，传来三下极有规律的轻叩声——一声长，两声短。

张衡浑身猛地一僵，手中的账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他与崔府之间约定的、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的最高等级警报信号！

他以为是崔家派人来传达新的指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颤抖着手，吹熄了蜡烛，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阵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几片雪花，呼啸而过，吹得他通体生寒。

但这无声的信号，比千军万马更让他恐惧！

连这个暗号都已暴露，意味着他们最核心的机密已经泄露！

崔家可能已经倒了，或者……自己已经被彻底出卖！

巨大的恐惧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他发疯似的将书架上所有的账本都扫落在地，全部扔进火盆，口中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全完了……”

远处巷子的阴影中，“夜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对着袖中的微型通讯铜管，用密码式的简短词汇，冷静地汇报。

“‘鱼’，已上钩。”

崔府书房。

崔远山刚刚收到密报，称王普府上一切如常，灯火早已熄灭，并无异动。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捻着胡须，对心腹谋士笑道：“你看，老夫就说，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那女娃就毫无办法。她能抓几个工部的小吏，但敢动王普这样的侍郎吗？她不敢。朝廷的规矩，比她的怒火更强大。”

他端起茶杯，悠闲地品了一口，语气充满了胜券在握的从容。

“继续等，等她闹够了，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