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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缓缓起身,那清瘦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散发出足以镇压全场的气场。他朗声道:“根据《规则草案》第一条,确立议事规矩,为本次会议首要‘动议’。本官作为会议主持,现正式提出此动议。”
他目光平静地扫向早已安排好的、出身寒门的户部侍郎赵德。
赵德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对着张敬一拱手,声音洪亮:“下官‘附议’!”
张敬再次举起木槌,重重一敲!
“咚!”
“动议成立,附议有效。现进入辩论阶段。”张敬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在了脸色已然大变的王康身上,“反对者,御史中丞王康,你先发言。计时一刻,沙漏为凭。请。”
王康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准备在江河里大展拳脚的游泳健将,却被对方一脚踹进了一个刚好能容身的浴桶里。
他准备的是一场可以随意打断、引经据典、拉帮结派的混战,却被强行拖入了一个一对一、有时间限制、甚至连姿势都被规定好的“笼中斗”!
他那滔滔不绝、旁征博引的辩才优势,在这该死的“一刻钟”限制下,被彻底废掉了!
“我……”王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脑子里那上百条诘难,此刻如同乱麻般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组织成有效的攻击。
“王大人?”张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计时已经开始。”
一旁的书吏应声翻转了巨大的沙漏,金色的细沙开始无情地流逝。
王康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再也顾不上风度,只能仓促地将自己准备好的腹稿胡乱抛出,言辞虽然依旧华丽,却失去了原有的节奏和压迫感,显得空洞而乏力。
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丝感觉,准备引述一段《礼记》来攻讦新规“无父无君”时,他身旁一名同僚为了助威,下意识地便要起身附和:“王大人所言极是!想当年太祖皇帝……”
“咚!”
张敬的木槌声再次响起,冰冷而无情。
“工部主事李源,发言违规,扰乱议程。”张敬看都未看那人一眼,只是对着身旁的书记官淡淡吩咐,“记录在案,作为其考评依据。”
那名李主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几个回合下来,摄政王党羽那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和“群起而攻之”的传统艺能,被这柄小小的木槌和那冷酷的“违规记录”,彻底粉碎!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康一个人在台上孤军奋战,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有力却使不出。
最终,在女帝的默许下,张敬宣布就“是否采纳此议事规则”进行记名投票。
在规则承诺的“公平高效”面前,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官员,在犹豫再三后,选择了支持。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议案,永远淹没在无休无止的口水战里。
最终,《议事规则》以微弱优势,正式通过。
摄政王一党精心策划的“程序破坏”战术,在第一天,就被对方用一个更高级的、他们闻所未闻的“程序”,给彻底粉碎了。
首席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摄政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但在投票结果宣布的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身后的首席谋士陈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疑与凝重。他凑近摄政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王爷,我们中计了。”
“他们不是来议事的,他们是来……立法的。”
“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关进了他们设计好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