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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谅稍微侧过身,平静的摇头。
开元二十九年的那场战爭,吐蕃人四十万大军突然抵达,大唐没有任何准备,就丟失了在高原上的所有土地,甚至有一个县的百姓被人屠杀乾净。
之后,吐蕃人又偷袭拿下了石堡城,依据石堡城的地形守卫,然而,他们似乎忘了,之后他们几次攻打陇右,却都在皇甫惟明的守城下死伤惨重。
这一次,皇甫惟明就在对面,他们却依旧还在用人命堆这种老办法试图衝杀大唐营垒。
反应太迟钝了。
韦谅从哨塔上滑下,將一支竹筒递给韦勇,说道:“你亲自將消息递给大帅,同时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我们隨时可能会再出发。”
“喏!”韦勇眼睛一亮,立刻拱手转身而走。
他们这些人,基本上是韦家家將,將来到朝廷中任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得到一个八九品的武散官,甚至是七品的勛用来传世,是足够的。
这样,他们的后人,就有机会参加文武科举。
韦谅目光抬起,落在远处的中军大帐上。
整个沙珠玉河一塔温河防线,最凶险的,最容易被度过的,就是西南这一侧,所以由皇甫惟明亲自镇守。
其他的,往东,由安思顺和王难得镇守。
哥舒翰留在王忠嗣的身侧,作为预备队,隨时应对各种意外。
韦谅为职方司郎中,军中斥候传回来的消息,一方面会给行军司马杜綰一份,同时也会给他这里传一份。
韦谅手里的消息,多数时候,却是大唐潜伏在吐蕃人中间的细作传回来的,相关的消息,他只有在觉得可以的时候,才会传给王忠嗣。
不过现在,韦谅有瞭望远镜,职方司细作不需要再冒著生死去传信了。
一整天的战事终於过去,一整天,吐谷浑骑兵几乎损失了將近四千人在战场上。
然而这四千人的死,却丝毫都撼动不了吐蕃人的军心。
因为他们是吐谷浑人。
后面更多的苏毗人和吐蕃人,並不真正的將他们当做同类,所以对他们的死亡並没有太多的感触。
反而是他们死的越多,消耗的大唐弓箭越多,摸清楚大唐的调兵规律,次序,甚至是反应速度,对后面的人来讲,才是最重要的。
在战场上,人性的恶是最直观的。
韦谅抬头,今夜,他依旧需要在这里歇息。
因为这样,才能藉助月色,看清楚大地之上的一切动静。
一夜过去,黎明初起。
大战再起。
还是昨日的攻击方式。
——
吐谷浑最前,不顾生死炮灰般的冲向了前面挡路的河流,不管头顶的箭雨会將他们和他们的战马一起钉死在地上,水里,他们依旧在不顾一切的前冲。
当然,相比於昨天,他们即便是送死,也很聪明的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让唐军弓箭的威力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甚至在衝锋的最后,有的人已经到了另一侧岸边。
这个时候,韦谅能够清楚的看到,狮象旗下,莽布支立刻开始做了调整。
两千苏毗骑兵从西南两侧,以最佳的阵型,缓缓的列在了吐谷浑人的背后。
这些人的速度並不快,但他们却死死的压著吐谷浑人的脚步,让他们丝毫不能后退。
同时,这些苏毗骑兵,也从吐谷浑人的命,来窥伺大唐弓箭射箭的盲点所在。
真的是不把吐谷浑人当人啊!
韦谅將一只竹筒快速的送了下来,消息第一时间会送到王忠嗣的手上,然后转到皇甫惟明的手上。
韦谅站在哨塔上,他能清楚的看到,吐蕃人的整个阵型,在隨著莽布支的轻微调整而逐渐的具有生命力。
这也意味著,他们一旦发起攻击,攻势必然会很强。
吐谷浑人虽然被逼的不得不送死,他们不敢回头去懟吐蕃人,只能够儘可能的在和大唐的衝杀之中寻找生路。
虽然在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但经过了一日的送死之后,这一日,他们灵活了许多,前冲之间不仅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还有意的调整战马衝击的方向,让战马衝击的路线拉长。
后面的苏毗人稳定的压阵,稳定的看著,没有催促,因为事实上,这种方式的確能够更多的消耗大唐的弓箭,同时自身更多的活下来。
第二天,吐谷浑人死伤三千。
第三天,吐谷浑人死伤两千。
第四天,最后的一千吐谷浑人被苏毗人坚定了送上了死亡的血路之后,苏毗人自己也冲了上来,而这个时候,在后面压阵的换成了一千吐蕃骑兵。
第五天,下雨了。
一千苏毗骑兵疯了一样的前冲,牵扯了大唐大量的注意力后,响彻整个战场的象鸣声终於响了起来。
巨象踏碎地面上的尸体,然后不顾一切的衝进了沙珠玉河和塔温河,衝上了北岸。
更多的苏毗骑兵紧跟衝锋在后。
惨烈的廝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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