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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拿起一条真鯛,三枚卸的最后一刀落下。
放鱼,擦刀,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柳刃在掌心翻转,角度切换,拇指死死咬住刀柄根部。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拿起了石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两秒一!”冯远征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晓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差零点一秒。
但这零点一秒,他已经知道该从哪里抠出来。
擦刀的动作,可以和拋刀同步进行,根本不需要拆分成两个步骤!
“再来。”
又是二十分钟的极限重复。
冯远征的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嘶哑。
终於。
“一秒九!”
林晓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著,手里的柳刃刀刃上,沾著一层薄薄的鱼脂,在灯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一秒九。
比木村隼人,快了整整三秒一。
如果在一场比赛中,有三次这样的切换,他就能凭空比对手多出將近十秒的时间。
十秒。
在这个级別的对决里,十秒不是天堑。
是屠杀。
冯远征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有些虚脱:“成了”
“单独切换成了,但连续处理六条鱼的完整流程,还没跑过。”林晓把刀放下,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创可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水泡破裂的位置,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等孙师傅来了再跑完整流程。”
“孙师傅什么时候来”
“他说十点。”
林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直窜大脑。
他咬著牙洗完,用干毛巾把整只手裹住。
“冯哥,昨晚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
冯远征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没看”
“手机没电了,今早起来忘了充。”
冯远征沉默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就是跟你確认一下,明天印尼红甘鰺的到货时间。”
他悄悄將手机解锁,把那条关於木村隼人评价的消息,刪得一乾二净。
有些话,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让林晓看到。
贏了再看,那叫燃料。
输了再看,那叫毒药。
九点五十,孙国良提前到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林晓,而是径直走到泡沫箱前,翻看里面剩下的鱼。
“用了多少条”
“大概……三十多条。”冯远征小声回答。
孙国良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三十多条鱼,按今天的供货价,这一个早上,就烧掉了二十万日元。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林晓。
“跑一遍完整流程给我看。”
林晓点头。
六条鱼,从小到大,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赤鯥、竹荚鱼、甘鯛、花鱸、真鯛、石鯛。
冯远征举起秒表。
“开始!”
柳刃落下。
赤鯥,三枚卸。二十九秒。
切换,一秒八。
竹荚鱼,三枚卸。三十三秒。
切换,一秒六。
甘鯛,三枚卸。三十一秒。
切换,一秒七。
花鱸,五枚卸——
林晓的右手在空中,完成了那个近乎杂耍般的拋刀换握,拇指精准地咬住刀柄根部。
切换,一秒九!
一直负手而立的孙国良,身体在这一刻,微微前倾了一寸。
花鱸处理完毕,四十一秒。
真鯛,回到三枚卸。切换,一秒五。三十二秒完成。
最后一条,石鯛!
五枚卸。切换,两秒零。
林晓的左手,用上了昨天孙国良教的技巧。
刀背铲鳞。
柳刃翻转,刀背贴住鳞片,角度压低两度,一铲就是一整排。
速度比专业的刮鳞器,快了將近一半!
石鯛处理完毕。
冯远征死死盯著秒表上的总时间,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总计……三分四十七秒!”
训练室里,落针可闻。
孙国良缓步走到操作台前,逐一检查了六条鱼的处理成品。
鱼肉的厚度,切面的平整度,骨头上残留的肉量。
他拿起那条石鯛的鱼骨,对著灯光转了一圈。
光洁的骨架上,几乎看不到一丝残肉。
“你那个拋刀换握,谁教你的”
“没人教,今早自己琢磨的。”
孙国良把鱼骨缓缓放回台面。
“有风险。比赛时手上有汗或者鱼油,刀会打滑。”
“我知道。”林晓回答,“所以擦刀和拋刀必须同步,保证拋起刀柄的瞬间,它是乾的。”
孙国良沉默了许久。
“三分四十七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复杂,“木村隼人去年秋季赛的总成绩,是三分三十二秒。”
差距,还有十五秒。
林晓把刀放下。
“单鱼处理速度,我还比他慢。”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每条鱼平均慢两到三秒,六条鱼加起来,就是这十五秒。”
“切换时间,我已经压到了极限。”
“剩下的,只能从单鱼的速度上,一秒一秒地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