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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这四十七种鱼里,有哪些是木村隼人肯定处理过的”
孙国良拿起笔,在清单上一个一个地画勾。
片刻之后,四十七种鱼里,有四十二种的后面,都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勾。
“他在木村家的料理店从学徒做起,日本本土的鱼种基本都碰过。没打勾的这五种,是东南亚和南太平洋的特有品种,他不一定接触过。”
林晓的视线扫过那五种鱼的名字。
石斑鱼亚种、菲律宾蓝鰭金枪鱼幼鱼、印尼红甘鰺、澳洲肺鱼……
“等等,澳洲肺鱼也能做刺身”
“理论上可以,但没人这么干。”孙国良说,“我列出来,是因为规则里没有排除它。”
“行。”
林晓將清单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今晚,先把这四十一种鱼的触感特徵全部背下来,分切流程看资料过一遍。鱼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问题,是问冯远征的。
冯远征立刻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日本本土的鱼,我让筑地市场的供货商送,最快两到三天。东南亚和澳洲的,比较麻烦,可能要五天以上。”
“那就先练本土的。到了再补。”
林晓重新走回案板前,又展开那张清单,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孙师傅,今晚能不能先给我讲讲这些鱼的骨骼结构我先在脑子里建模,明天上手能快一些。”
孙国良收起记录本,拉过椅子坐下。
“从真鯛科开始。日本近海的真鯛有六个亚种,骨骼大同小异,但侧线位置和鳞片密度有细微差別……”
冯远征悄无声息地退出训练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著墙,把那封邮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发件时间……比赛规则变动的公示期……
按照组委会章程,规则修改需提前至少十四天通知。
他看了眼日历。
今天,距离比赛开幕,不多不少,正好十四天。
卡著最后期限改规则。
冯远征不是阴谋论爱好者,但这未免也太巧了。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筑地市场那个熟悉的供货商,编辑了一条长得嚇人的採购清单发了过去。
两分钟后,对方回復。
【冯桑,你这是要开一家水族馆吗】
【別废话,能搞到几种价格发我。】
对方很快发来一长串报价单。
冯远征看到最后那个总价时,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敲下两个字。
【全要。】
发完消息,他打开备忘录,在最底下加了一行。
“各类鱼种採购x41种(预估)。”
他盯著那行字,刪掉了原本想写的括號。
然后重新输入。
(不报销了,算投资。)
刚保存,训练室的门又开了条缝,林晓探出半个头。
“冯哥,孙师傅说真鯛亚种里有一种叫黑鯛,脊椎骨第七到第九节之间有个天然弧度,常规三枚卸会卡刀。你能不能先搞两条来,我想上手试试。”
“黑鯛”
“对,就是磯钓客最爱的那种。”
冯远征翻了翻刚才的报价单。
“有,一公斤规格的,一万二日元一条。”
“来两条。”
冯远征默默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
门缝关上前,孙国良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黑鯛之后是黄鯛,然后是血鯛。这三种的骨骼图谱,你今晚必须全部刻在脑子里,明天实操。”
“行。”
林晓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嘴里还叼著晚饭没吃完的饭糰。
门,彻底关上了。
冯远征在走廊里站了许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
训练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孙国良讲课的声音,隱约穿透门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远征最后看了一眼那封邮件,锁上手机,转身走向电梯。
刚走两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木村隼人(经纪人)。
冯远征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心跳莫名加速,三秒后,他划开接听。
“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说英语的男人,语速很快,带著浓重的日本口音。
“冯先生,我是木村隼人的经纪人田中。我想和您確认一件事——您的选手,是否收到了组委会的补充通知”
“收到了。”
“好的。木村选手想通过我,向您和林选手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他说——规则的变动,並非他的要求,也並非他父亲的提议。他希望林晓选手不要误解。”
冯远征握著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冯先生”
“我听到了。”冯远征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转达。”
掛断电话,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央,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木村隼人,主动打电话来澄清。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时间点修改规则,极不正常。
冯远征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了电梯。
他没有回头。
这通电话的內容,他决定,先不告诉林晓。
无关信任。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晓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信息和干扰。
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时间,去和那些鱼打交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从训练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击声。
那是柳刃的刀背,磕在了案板边缘。
紧接著,是林晓清晰无比的声音。
“孙师傅,血鯛的第四根肋骨,是不是比黄鯛短一截”
“短三毫米。你记住这个差异,盲摸的时候,就靠这个区分。”
电梯门,彻底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