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终于归零。

叮。

门开的瞬间，一股比顶层还要刺骨的寒意，混合着陈年霉味和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面层到了。”

嫦娥（机械兔）的红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外部气温-150℃。大堂出口被百米厚的冰层封死。我们出不去。”

“谁说我要出去？”

叶尘走出电梯，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宽阔凄凉的大堂。

这里的豪华程度令人咋舌。挑高三十米的中庭，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掉下来砸碎了），还有那些即使覆盖着厚厚灰尘依然能看出昂贵质感的装饰画。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走向大堂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下行扶梯。

扶梯上方，悬挂着一块歪斜的、早已生锈的指示牌。

虽然字体斑驳，但依然能辨认出那熟悉的蓝白配色和标志。

“Metro Le 1 (tral Station)”

“地铁一号线（中心站）”

“地铁……”

王小二看着那个标志，眼眶瞬间红了，“尘哥，这是……一号线？能通到天案门吗？”

“以前能。”

叶尘迈步走下停摆了两万年的扶梯。

“现在，它通向地狱。”

随着深入地下，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骇人。

扶梯的台阶上，开始出现尸体。

不是一具两具。

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通道。

他们穿着两万年前的平民服饰——羽绒服、西装、甚至是睡衣。他们保持着向下奔跑、推挤、攀爬的姿势。

极度的严寒瞬间冻结了他们的死亡。

他们不是腐烂的骷髅，而是干瘪的木乃伊。脸上的表情依然清晰可辨——那是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好多人……”

苏清寒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伸向空中的干枯手臂。

“他们在逃命？”

“大寂灭降临的那一天。”

嫦娥的声音冰冷客观。

“地表温度骤降。只有拥有‘方舟船票’（虚拟上传资格）的精英进入了休眠舱。剩下的人，只能涌向地下设施，试图利用地热苟延残喘。”

“但是……”

众人走到了检票口。

那里是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山。

坚固的防爆闸门早已落下，将数以万计的人群挡在了外面。

闸门上，有着无数抓挠的血痕，还有用血写下的绝笔：

“Open the door! Please!”

“开门！求求你们！”

“We are huans too!”

“我们也是人！”

萧无忌看着那座尸山，沉默良久。

“里面的人，没开门。”

“为了生存。”叶尘面无表情地跨过尸山，“资源有限，空气有限。多进去一张嘴，可能大家都要死。”

“这就是末世的数学题。”

萧无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重力斧。他突然觉得，这比修真界的杀人夺宝还要残酷一万倍。

“破门。”

叶尘指了指那道锈死的防爆闸。

轰！

重力斧落下。

闸门如纸糊般破碎。

众人走进了站台。

一列银白色的磁悬浮列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门敞开着，仿佛还在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乘客。

车厢里也全是尸体。

但这里的尸体比较安详。

有一对年轻的情侣紧紧相拥，坐在角落里，男孩的手还捂着女孩的耳朵。

有一个母亲抱着婴儿，早已化作冰雕。

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太阳穴上有个洞。

“那是……列车长。”

王小二指着那个自杀的人，“他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