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头更大的银翼飞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它的身体微微弓起,鳞片竖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嘶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它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宋北,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的直觉告诉它。
眼前这个瘦削的人类,比那台破烂的机甲危险得多。
危险一万倍。
宋北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他的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刺眼得像是正午的太阳。
瞬间两头银翼飞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们的身体猛地绷紧,鳞片一片片竖起,发出沙沙的声响。但突然它们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噢,准确的说应该是压住。
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它们的脊背上,鳞甲动弹不得。
随后宋北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往上一拨。
那两头银翼飞蟒竟然跟着悬浮起来。
四肢离地,尾巴僵直,翅膀被无形的力量折拢在身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后颈拎起来。
它们的血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面对天敌的那种本能恐惧,而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那种绝望。那种恐惧深入骨髓,深入基因,深入它们作为星兽所认知的一切。
赵德胜也从破碎的驾驶舱里爬出来,半个身子挂在舱盖边缘,额头上血还在流,糊住了左眼。
他用右眼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历史老师,两根手指。
两头四阶星兽。
动不了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随后宋北右手一握。
“砰——!!!”
两头银翼飞蟒同时爆开。
对没错就是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捏碎。鳞甲碎裂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飞溅的声音混在一起,响成了一片,在山谷里回荡了三四秒。
然后银色的血液和碎肉从空中洒下来,像是下了一场暴雨,雨点又密又急,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赵德胜也被淋了一头一脸。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银色的血,黏糊糊的,还带着温热。味道很难闻,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宋北。
宋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道金色的纹路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烧到一半的炭火,热度还在,但已经没那么旺了。
纹路上的光点跳动得越来越慢,像是心脏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搏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在安静下来的山风里,听得很清楚。
“真小气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抱怨什么,
“连灵魂之力动用都这么勉强。”
他转过身,看着赵德胜。
赵德胜半个身子挂在驾驶舱外面,此时他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不,比见了鬼还夸张。
见了鬼顶多是害怕,他现在的表情是害怕、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搅在一起,五官都挤变了形。
“没事吧?”
宋北问,语气平静得像是问今天吃了没有。
赵德胜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问题,你是谁?你怎么做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你你你……”
宋北没等他问完,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看到宋北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投向天空的某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星兽坠落的方向,是更高的地方,是云层之上,是平流层之外的地方。
墨大人的声音在宋北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宋北,有五阶生命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