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破镜不能重圆(1 / 2)

岑予衿没有说话。

她躺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脚底裹着厚厚的纱布,小腿上的伤口被细细地涂了药膏,膝盖上贴着防水敷料。

浑身都疼,可每一处疼痛都被妥帖地处理过了。

像是一件被摔碎了的瓷器,被人一片一片地捡起来,仔仔细细地粘好,放回了原处。

可碎了就是碎了。

粘得再好,裂痕也在。

破镜不能重圆。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身旁周时越平稳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没睡,她也睡不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漏进几缕浅淡的光。

岑予衿是被一阵沉稳的心跳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鼻尖就抵着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周时越怀里。

他的手臂牢牢揽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发顶,带着熟悉的松木气息。

昨夜的绝望、逃跑的狼狈、脚底的刺痛一瞬间全部涌回脑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周时越被打得偏过头,侧脸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

岑予衿喘着气,猛地往后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头板,眼神里全是恨意与厌恶。

周时越慢慢转回头,眼底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也没有被打的怒意,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掌心。

下一秒,他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地牵起她刚才甩了他一巴掌的那只手。

岑予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低头,对着她的掌心轻轻吹了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打疼了没有?”他轻声问,语气认真,能听得出来他很心疼,“手都红了。”

岑予衿像是被烫到一样,狠狠抽回手,声音又哑又冷,“周时越,你就是个疯子。”

“嗯。”他应得坦然,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打的侧脸,“确实疯了。”

岑予衿别过脸,不想再看他。

周时越也不逼她,只是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床单,“醒了就洗漱吧。”

她试过沉默。

一整天不说话,把自己缩在窗台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

周时越回来之后坐在她对面,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地递到她嘴边。

她不张嘴,他就把橘子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书。

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是岑予衿先开口的。

不是因为她想说话,而是因为他坐在那里,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堵墙,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能不能出去?”

周时越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书,站起身。

“好。”

然后就真的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岑予衿忽然觉得可笑。

她让他出去他就出去,可她要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让她走?

“周时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到底想怎样?”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我想跟你结婚。”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岑予衿把脸别过去,不再看他。

脚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周时越让人给她准备了软底的拖鞋。

整个古堡的地毯都加厚了一层,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她经过二楼的小客厅,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门没关严,她本来没打算偷听,但“婚纱”两个字飘进耳朵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

“周先生,婚纱的第三次修改已经完成了,按照您的要求,腰围又收了两公分,裙摆的长度也调整了,您要不要亲自看一下?”

是婚纱店的人。

“拿过来。”

周时越的声音。

岑予衿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防尘袋,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婚纱。

她没见过那件婚纱。

缎面的材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一字肩的设计,领口和袖边绣着细密的蕾丝,从腰际往下是层层叠叠的薄纱,像是被凝固在空气中的雾。

很美。

美得不像话。

周时越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婚纱的腰围部分,指尖捻了捻面料,感受了一下尺寸。

“腰围还是松了一点。”他说,“再收一公分。”

“周先生,再收的话,新娘穿上去可能会觉得勒……”

“按我说的做。”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每天都没有认真吃饭,再这么下去,到婚礼的时候不知道得松成什么样子。

他很清楚她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