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衿衿,你早就恨我了,不是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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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予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昆虫,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可是越挣扎蜘蛛来的越快。

黑暗里,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陆京洲的惨叫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谁在压抑的喘息……一声比一声真实,真实得像是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不,不是像。

那些声音本就是真的,是陆京洲的声音。

“不要……”

她在梦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从无边的黑暗深渊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撑开一条缝。

奢华的水晶吊灯,透着的暖黄的光,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可更多的是她最喜欢的茉莉味。

她什么都看不清,视线被一层水雾彻底模糊。

眼泪先于意识滑落。

不是一滴,而是汹涌的、决堤的、止不住的那种。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被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的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周时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猛地弓起身体……

“衿衿!”

他伸手想要扶她,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肩膀。

岑予衿已经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又猛然弹起,整个人从床上直直地坐了起来。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心率数字疯狂跳动,从六十飙到一百三十,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颤音。

眼泪还在流,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不停地淌。

她的视线涣散了一瞬,随即猛地聚焦,瞳孔骤然紧缩……

周时越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带着狂喜、心疼、小心翼翼,还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慌张。

“衿衿,你醒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放在身侧的手都在抖,“你终于醒了。”

岑予衿没有看他。

或者说,她的目光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虚空里,瞳孔里倒映着白墙和仪器,却什么都装不进去。

她攥着床单的手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些声音。

陆京洲的惨叫。

一声接一声。

她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不是温柔的、低沉的、带着笑意的笙笙,而是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心脏之后的嘶吼。

还有别的。

骨头被折断的声音,沉闷的、干脆的,像折断一根湿透的树枝。

有人在问什么,声音冷漠得像机器,问“东西在哪里”。

然后是沉默。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撞击声,有什么重物被摔在地上,还有谁在压抑的闷哼。

那是咬着牙硬扛的、宁愿咬碎牙齿也不愿出声的那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岑予衿的眼睫颤了颤,又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之前泪痕的轨迹,精准地落入枕巾的湿痕里。

她终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周时越。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黑得发亮,像是被泪水洗过之后,所有的伪装都被冲刷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赤裸裸的情绪。

“阿洲呢?”

她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温度,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周时越却像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见过岑予衿无数种模样。

小时候扎着马尾冲他撒娇的,年少时红着眼圈躲在他身后的,后来冷漠疏离把他当陌生人的。

但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像是一具被掏空了所有的壳子,只剩下最后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却偏偏还撑着。

“衿衿,你听我说……”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急促起来,语速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即将溜走的东西。

“我为什么在这儿?他在哪?”

岑予衿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一点也不平静,恶狠狠的看向他,眼眶泛红,像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周时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京洲在哪。”她又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根本不需要力气。

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她所有的力气。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去擦,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时越的脸上,集中在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上。

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周时越看着她,看着她满脸泪痕却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攥紧床单的双手,看着她瞳孔深处那团快要熄灭却死活不肯灭的火。

他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像是有千万句话要说,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说“衿衿,你刚醒来,先别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