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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熬下去，”医生摘下眼镜，看着王磊，语气很重，“下次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心梗、脑溢血，您这个年纪，不是不可能。”

王磊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代码。他让同事把笔记本电脑拿来，说要继续写。同事犹豫，他瞪眼：“拿来。”

同事拗不过他，把电脑递过去。王磊把病床摇起来，把电脑搁在腿上，开机，调出代码。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一行一行看。

同事劝他：“王工，您就歇几天吧。项目再急，也不能不要命。”

王磊说：“我不写，谁来写？别人不熟悉架构，写了还要改，更耽误时间。”他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眉头皱起来，“这块逻辑有问题，得重写……”

话没说完，病房门推开了。

秦念走进来。她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她走到病床前，盯着王磊，又看看他腿上的电脑，脸色很难看。

王磊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想合上电脑，又觉得太刻意，僵在那儿：“秦总师……”

秦念没说话，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合上他的电脑，拿走，放到窗台上。

王磊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秦念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王磊，你给我听好了。项目重要，但命更重要。你要是倒下了，这个项目谁来接？”

王磊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秦念打断他，“晕倒两次叫没事？血压一百八叫没事？”她顿了顿，“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王磊不说话了。

秦念语气缓了缓，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她把保温桶打开，一股鸡汤的香味飘出来。她盛了一碗，递给王磊：“喝了。”

王磊接过来，端着碗，没动。

秦念说：“好好休息。代码的事，团队会接着干。你远程指导就行。我给你一周时间，把身体养好。一周后，你想怎么熬都行。”

王磊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鸡汤，油花在灯光下一圈一圈地泛着光。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烫得他嘶了一声，但还是咽下去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睡不着。

隔壁床是个老头，打呼噜打得震天响，呼噜声像拉锯一样，一阵高一阵低。

王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条细小的裂缝，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若隐若现。

他在想，要是真的搞不出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