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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号早上七点,林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昨晚熬到三点,把最后一批欧洲数据整理完,刚睡下四个小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摸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不认识,另一个——他认识。
是软件组组长。
“出事了。”软件组组长说,脸色不太好看。
林远愣了两秒,把门拉开。那两人挤进来,一眼就看见床边的电脑——三块硬盘摞着,电风扇哒哒哒转,墙角的脸盆接着昨晚的雨水。
“你就用这个?”那个不认识的人问。
林远没理他,看向软件组组长:“什么事?”
软件组组长指着旁边那人:“这是院办的,一早来找我。说上面有人问起你那个‘案例库’的事。”
林远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人?”
院办的人开口了:“保密委员会。昨天收到一封匿名信,举报有人‘私自搭建境外数据通道,涉嫌违规传输技术信息’。信里写得很详细——你的邮箱、你用的加密方式、你和欧洲那边往来的时间节点,甚至提到了那个‘西南基地’的人来找过你。”
林远的脑子嗡了一下。
“举报信呢?”他问。
院办的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给他。
林远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不长,两页纸。但每一条,都踩在点子上:
“林某,系本院标准组技术人员,自1988年下半年起,利用私人计算机及网络设备,私自搭建数据存储系统,未经批准与境外多个机构建立非正式数据交换通道。其所交换数据,虽经匿名脱敏处理,但内容涉及多个国防相关领域的技术难题与失败案例,存在重大泄密风险。”
“据查,该‘案例库’已积累各类案例逾四百份,来源包括但不限于本院多个涉密项目合作单位、西南某基地等敏感机构。其以‘个人学术交流’名义规避监管,实则已形成规模庞大、不受控的技术信息集散网络。”
“更为严重的是,该网络近期开始接受境外‘欧洲工程案例库’的全部数据镜像,使大量境外来源的未知数据流入院内,且无法追溯、无法审查。此行为已严重违反科研保密规定,建议立即彻查,关停相关设备,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林远看完,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举报信里写的,大部分是真的。但他的邮箱、加密方式、和欧洲往来的时间节点——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谁能知道的。
除非有人在盯着他。
“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
“昨天下午。”院办的人说,“保密委员会连夜开会,今天一早就让我们来核实。”
“核实什么?”
“核实信里说的是不是真的。”院办的人看着他,“林远,你说实话,信里写的那些,有没有冤枉你?”
林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大部分是真的。”
软件组组长脸色变了:“林远!”
“是真的。”林远重复了一遍,“案例库是我建的,数据是我存的,和欧洲的交换是我做的。西南基地的人来找过我,那些案例也是我收的。四百多份,只多不少。”
院办的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吗?”
林远没说话。
“按照保密条例,你这情况,轻则记过处分,调离岗位;重则——可能涉及法律责任。”
林远还是没说话。
软件组组长急了:“林远,你傻了吗?你就不会说那些数据都是公开的、都是学术交流?你就不会——”
“说了有用吗?”林远打断他,“举报信里写的那么细,人家早摸清了。我现在说假话,回头查出来,更麻烦。”
软件组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远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把那块黑布重新盖上。
“走吧。”他说,“我跟你们去。”
院办的人愣了一下:“去哪?”
“保密委员会。不是说彻查吗?我配合。”
四月十七号上午九点,林远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的窗户朝北,没阳光,阴冷阴冷的。长条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他都不认识。桌上摆着录音机,红灯亮着。
“坐。”
林远坐下。
中间那个人开口:“林远,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
“那你自己说说,你这两年都干了什么?”
林远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第一次被叫“双语者”的时候。说茶水间那个沙龙的由来。说老法师那三百多条规则。说“此路不通”那个文件夹。说硬盘不够用的时候,材料组凑钱给他买。说软件组帮他改代码,计算所的博士生搭区块链。说西南基地那个接地的问题,十七天,十七个人,十七种建议,最后解决了。
说欧洲那个案例库,荷兰学者的邮件,意大利教授的邀请,那篇关于“失败经验”的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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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四十七份手写案例,装在军绿色铁盒里,从西南带来的。
说县农机站那个0.1毫米,写在烟盒背面的“雷达虚警搞不懂”,老法师退休那天种的三棵银杏。
他说了两个多小时。
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录音机还在转,红灯一闪一闪。
中间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林远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你刚才说的那些——材料组凑钱,软件组改代码,西南基地的人来找你——有书面记录吗?有审批文件吗?有任何人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远张了张嘴。
没有。
材料组凑钱,是老法师从兜里掏出来的,没有任何手续。软件组改代码,是下班后自己干的,没有任何立项。西南基地的人来找他,是请假自费来的,没有任何公文。
那些事,都是“没有程序”的事。
“也就是说,”中间那个人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林远沉默。
旁边那个人开口了:“林远,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我们办案,要讲证据。你现在说的这些——那个案例库,那些数据,那些所谓的‘帮助’——在制度上,都不存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远抬起头,看着他。
“我明白。”
“那你自己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林远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那些数据——那些案例——能不能别删?”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中间那个人看着他:“你到现在还惦记那些数据?”
林远点头。
“那些数据里,有老法师四十年的经验。有西南基地十七天没睡觉才找到的原因。有农机站的人用三个月换了0.1毫米的教训。有欧洲那边一百多个学者攒了两年的‘此路不通’。它们不是数据。它们是——是很多人这辈子走过的弯路。删了,那些弯路就白走了。”
没有人说话。
录音机还在转。
四月十七号下午三点,林远被要求留在会议室,不许离开,不许打电话,不许接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