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8章 认识不到不足(2 / 2)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风雷阁的名声,今天算是出去了。从今以后,谁还敢来风雷阁撒野?谁还敢在风雷阁门前叫嚣?”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又苦又甜,“他娘的。一个厨子,把风雷阁的名声打出去了。”

但他没有笑多久。他的目光从战舰上移开,落在那道正在慢慢愈合的虚空裂缝上,落在黑袍人消失的方向。那丝淡淡的黑雾早就散了,但他总觉得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总觉得,那个人还在。不是在这里,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在虚空的深处,在时间的尽头,在因果的背面。他在等。等什么?等下一次。

我站在七彩塔门口,看着风天厉的背影,看着那些忙碌的弟子,看着那些缴获的战舰,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储物袋和灵器碎片。然后我抬头,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

黑袍人走了。

但他会回来的。

影殿组织的人,从来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像影子一样,你赶不走,杀不完,甩不掉。你打跑一个,会来更强的。

你杀了弱的,会来更狠的。

他们无处不在,无处不有,无时不在。他们是影。有光的地方,就有影。

我在想,他是影几?往

那个黑袍人呢?他的实力,比那四个老祖加起来都强。他站在那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但我感觉到了——深渊。不是他在看我,是深渊在看我。

那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万丈深渊。深渊也在看你。

他在看我的底牌。看我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看我还能打到什么程度,看我离极限还有多远。等他把我的底牌看完了,下一次,他就不会只是看了。

他比影三影四强。我在杀过影殿的人,影三影四,很强。

但跟这个黑袍人比起来,像小孩和大人。影三影四站在你面前,你能感觉到压力,能感觉到杀意,能感觉到危险。这个黑袍人站在你面前,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像站在一口枯井前,像站在一座空坟前,像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你自己。他比你强,但他不让你知道。他比你快,但他不让你看见。他比你狠,但他不让你感觉到。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他们收集道种,快齐全了。惊鸿刀、往生轮、离天烬、无影刺,四哥人,影殿组织在收集它们。他们在找什么?在等什么?在凑什么?我想起了万灵血祭。这个从我从虚空出来就听说的词,这个从影殿人口中听到的词,这个从那些被我杀死的半步化神嘴里听到的词。然后召唤上界的人来,要什么虚无法则?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握紧了拳头。掌心里的伤口又裂开了,黑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抬头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转过身,走进七彩塔。

塔里,星祈村长站在中央,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看着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的样子,看着我头顶缺角的黑锅、腰间豁口的碗、怀里的盘子、手里漏底的破瓢,看着我这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油烟味的厨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颤,带着笑,带着一个老人看着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骄傲。

“好小子,”他说,一字一顿,“干得不错。可以真正成为我们的酋长了。”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但很真:“村长,我连灵根都没有,丹田都是废的。你们星辰族,要一个厨子当酋长?”

星祈村长也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灵根?丹田?那算什么?我们星辰族,从来不看那些。我们看的是心。你有心。有胆。有义。有担当。你为了两个尸傀,能分神受伤。你为了风雷阁,能拼死挡刀。你为了塔里这些不靠谱的家伙,能把命豁出去。这就够了。比什么灵根都强,比什么丹田都好。你是我们的酋长。从今天起,是了。”

我看着星祈村长,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促凝,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星辰族村民。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勉强,没有凑合。他们在笑,在点头,在说:是,你就是我们的酋长。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装作看塔顶的星空。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转过身,看着塔里那三个——肉丸子在角落里面累的睡着了,缩成一团,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闭着眼睛,浑身是裂痕,往生轮的伤还没好,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在笑。

司寒也靠着墙,闭着眼睛,浑身是焦黑的痕迹,离天烬的伤还在,但他的嘴角也微微翘着,也在笑。

七只噬魂虫趴在角落里,它们睡得很沉,很香,很踏实。

我靠着墙,坐下来。体内,混沌龙神魔之力与人间烟火道种还在缓缓交融,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支流。混沌之力在经脉里静静流淌,像夜里的暗河;道种在五脏神中间慢慢吸饱了水,鼓胀着,像一颗快要破壳的种子。它在等。等我去融合它,等我去滋养它,等我去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等此间事了,我要闭关。我要把道种种下去,让它生根。我要把混沌龙神魔之力彻底融入体内,让五脏神真正长成。我要变强。强到下次那个黑袍人再来的时候,不是他看我,是——我看他。

窗外,风雷阁的弟子们还在打扫战场,还在数灵石,还在分战利品。风天厉站在山门前,还在笑,笑得像个孩子。远处的虚空裂缝已经彻底愈合了,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总觉得,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