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天罚塔第一道金之罚(1 / 2)

疼。

浑身上下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在疼。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第二个感觉是:我好像被人当成抹布拧过,然后又摊开晒干了,然后又拧了一遍。

第三个感觉是:这是哪儿?

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不对,不是纯粹的漆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能把人吸进去的、仿佛随时会有东西跳出来的漆黑。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哦不对,我心跳好像挺正常的,那这安静是怎么回事?

我试着动了一下。

没动成。

不是因为被绑住了,是因为浑身上下没一块肌肉听使唤。我就像一个被人玩坏了的布偶,四肢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行吧,那就躺着。

躺着也挺好,至少不用动。

我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

大战十六尊,杀得血流成河;然后入魔了,差点把此界本源吸干;然后天罚来了,劈得我外焦里嫩;然后巡天使来了,把我封印了;然后……

然后我就到这儿了。

这是哪儿?

正想着,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天罚塔,天罚之人,必须承受九九八十一重考验,方可解开天罚。”

那声音没有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你耳朵说。

我愣了一下。

天罚塔?

考验?

九九八十一重?

“考验包括但不限于:金之罚、木之罚、土之罚、水之罚、火之罚、风之罚、雷之罚、云之罚、时间之罚、空间之罚、杀之罚、贪之罚等。”

我:“……”

等等,你刚才说“等”?

什么叫“等”?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考验初期,每次一道天罚。随着时间推移,将进行多重天罚随机组合。能扛过全部八十一种惩罚,即可离开天罚塔。”

声音说完,消失了。

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

“我靠!!!”

我蹭的一下坐起来,扯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此刻顾不上这些了,我冲着黑暗大吼:

“什么玩意儿?!八十一种?!还随机组合?!你这什么概率啊?你当我是什么?”

没有回应。

黑暗依旧安静。

我继续吼:“而且你刚才说‘等’?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种罚?你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还是没有回应。

我泄气了,重新躺回地上。

躺了一会儿,我又爬起来,开始数手指头——虽然这动作有点傻,但我需要确认一下。

“金木水火土,这是五种。风雷云,这是三种。时间空间,两种。杀贪,两种。加起来十二种。十二种罚,要凑出八十一种考验?那岂不是说……”

我算了半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意思是,我可能会经历金之罚,也可能经历金+木之罚,还可能经历金+木+水之罚,还可能金+木+水+火+土+风+雷+云+时间+空间+杀+贪一起上??”

我脸都白了。

“这他娘的是考验?这是要我的命吧?”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然后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声音响起:

“第一重考验:金之罚。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说“等等”,那道金光就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种“仿佛有人在你眼前放了一万个闪光弹”的炸。金光刺眼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直视了太阳,下意识抬手去挡——

然后我听到了风声。

不对,不是风声,是剑啸声。

无数道剑啸声。

我放下手,睁开眼睛,然后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剑。

不是十把,不是一百把,是一万多把。

那些剑悬浮在那里,剑尖齐刷刷对准我,剑身泛着森冷的寒光,剑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什么“如何弄死龚二狗”的动员大会。

我:“……”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少来几把?一万多把,有点多吧?”

剑们没理我。

为首的一把金剑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然后,一万多把剑同时动了。

它们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蜜蜂,铺天盖地朝我射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靠!!!”

我转身就跑——然后发现这破地方根本没有路,四面都是虚空,跑也没地方跑。

我一咬牙,转身面对那漫天的剑雨,脑子里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七件厨具不在身边,六十四口黑棺也不在,噬魂虫没了,噬星秽核被封印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挡这一万多把剑?

眼看那些剑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一把已经快刺到我的鼻子了——

“拼了!”

我咬牙,体内功法全力运转。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

《太古巨神躯诀》,给我开!

五脏神,给我醒醒!

然后——

我愣住了。

因为体内传来的反馈,让我差点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

伤势太重了。

这是我第一个感觉。

经脉断了七七八八,骨头裂了十之八九,内脏移位、肌肉撕裂、皮开肉绽……要不是神魔血还在顽强地流淌,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五脏神的神纹,暗淡得像快熄灭的蜡烛。

那些原本璀璨夺目的神纹,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像是被人抽走了九成九的能量。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传来的疲惫和虚弱——它们在那一战中透支得太厉害了。

五脏神的神只,更是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肝神那个暴躁的家伙,此刻蔫蔫地缩在角落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神那个话痨,这会儿一声不吭,跟哑巴了似的。

脾神、肺神、肾神,一个个都跟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得让人心疼。

我有点愧疚。

都是因为我,它们才会变成这样。

但下一秒,我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五脏神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东西……怎么说呢,看起来像是混沌龙神之力,又像是神魔血,但又不完全是。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融合了?

我揉了揉眼睛——虽然是用神识“看”的,不需要揉眼睛——又仔细感应了一遍。

没错,融合了。

那股力量,既有着混沌龙神之力的狂暴霸道,又有着神魔血的炽热疯狂,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什么东西。

我有点懵。

这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努力回想——是在我入魔的时候?是在我被天罚劈的时候?是在我被巡天使封印的时候?

想不起来。

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神识都模糊的,哪还有心思关注体内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什么时候发生的,现在的事实是:混沌龙神之力和神魔血融合了,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东西。

这东西……是好是坏?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些剑已经到了。

最前面的一把金剑,距离我的鼻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我甚至能看清剑身上细密的纹路,能感受到剑锋传来的刺骨寒意。

“我靠!”

我本能地往后一仰,那把剑擦着我的鼻尖飞过去,带起一溜血珠。

但躲过一把,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把。

那些剑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密不透风,根本无处可躲。

“虚无法则!开!”

我大吼一声,虚无法则瞬间展开。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那些射来的剑被扭曲的空间带偏,从我身边擦过,有的甚至直接穿过了虚无处,消失在另一个空间。

但虚无法则只能影响一部分空间,那些剑太多了,多到我的虚无法则根本覆盖不过来。

几十把剑穿透了虚无法则的防御,直直朝我刺来。

“烟火道韵!火之法则!”

我再次大吼,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那些火焰化作一道道火龙,朝那些剑扑去。

剑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音。

但那些剑不是普通的剑,它们蕴含着杀戮的道韵,每一把都带着让人心悸的杀意。我的火焰只能挡住一部分,更多的剑穿透火焰,刺向我的身体。

“噗——!”

第一把剑刺穿了我的肩膀。

“噗——!”

第二把剑刺穿了我的大腿。

“噗噗噗——!”

接下来,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把剑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像一个人形刺猬,浑身插满了剑。

疼。

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带着杀戮道韵的疼。每一把剑刺进身体的时候,剑上的杀戮道韵就会顺着伤口钻进体内,疯狂地破坏着我的经脉、骨骼、内脏。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万种方式杀死。

但我不能倒下。

我咬着牙,体内的神魔血疯狂运转,拼命修复着被剑刺穿的伤口。那些伤口刚愈合一点,新的剑又刺进来,把刚长好的肉再次撕裂。

愈合,撕裂,再愈合,再撕裂。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反复揉捏的面团。

“这就是金之罚?”

我疼得龇牙咧嘴,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金之罚,不只是物理上的穿刺,更重要的是那种杀戮的道韵。那些剑不是普通的剑,它们是“杀戮”这个概念的具象化。每一把剑刺进来的时候,都是在用“杀戮”这个概念攻击我。

不是要杀我,是要让我感受“被杀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