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接下来两天。
苏航天变得异常安静。
上课的时候,除了语文课他正襟危坐,跟著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文言文和背诵篇目,其余的课,他几乎全程望著窗外。
眼神放空,嘴唇偶尔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数学课上,老郑在黑板前讲得唾沫横飞,苏航天一动不动地盯著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笔搁在课桌上,一个字没写。
老郑看了他两眼,没吭声。
换了前几天,老郑肯定要炸。
但经歷了那天股票精准逃顶的事,老郑对苏航天的態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选择不管,至少从数学科目上来看,这小子偶尔放飞思绪也似乎没多大问题。
可其他老师就没这个默契了。
英语课上,刘老师敲了两下桌面。
“苏航天,走神了。”
苏航天回过神,“哦”了一声,低下头。
三十秒后,目光又飘了出去。
刘老师皱了皱眉,没再说第二遍。
课间。
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老苏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猛得一批吗数学138,黑板上写高数,一个人干翻一条街的混混……”
“我看他是被那个处分打蒙了吧。”
“也是,换谁下周一要在两千多人面前念检討,心態不崩才怪。”
“唉,可惜了,好不容易冒头一回。”
前排的赵臣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逆袭这种事在小说里才有,现实中,吊车尾就是吊车尾。”
李浩听不下去了,从座位上转过身。
“你们懂个屁。”
“那你说他怎么回事”
李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也不知道。
这两天的苏航天確实不对劲。
不是颓废,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闷。
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李浩偷偷看了苏航天好几次。
每次他都是同一个姿势,单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確定的点上。
瞳孔里偶尔闪过一丝光,然后又沉下去。
他在想什么
李浩猜不到。
实际上,苏航天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他在反覆推演下周一升旗仪式上的每一个环节。
两千多名师生,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朴国昌给他搭了一个台子,本意是当眾羞辱他。
但苏航天要把这个台子变成他的主场。
他不会真的去念检討。
不仅是关於即將到来的股市519行情、国家政策的走向,还有关於这个时代普通人即將面对的机遇和陷阱。
不是犀利的股评,也不是空口白话的研报。
而是精准的预言!
一个站在2026年回望1999年的人,对这个时代最真诚的警示。
他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这一天。
但措辞必须精准。
太激进,会被当成疯子,直接被轰下台。
太保守,就失去了这次机会的全部意义。
苏航天在脑海里一遍遍打磨著那篇演讲的框架。
每一个段落,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落点。
就像前世在航空研究所里做飞行方案一样。
容错率要降到几乎为零。
……
周五,晚自习。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
教室里乒桌球乓的收拾声。
苏航天还在出神。
左手撑著下巴,右手机械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眼神完全不在焦点上。
一只手在他胳膊上捅了两下。
苏航天没反应。
又捅了两下。
“……嗯”苏航天偏过头,看向李浩。
李浩没说话,只是朝前面努了努嘴。
苏航天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愣住了。
姜若水站在他课桌前方一步远的位置。
今天她没穿校服外套。
白色短袖,领口微微翻折,露出一截乾净的锁骨线条。
头髮扎成高马尾,发尾搭在肩膀后面,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苏航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的她,永远是一身笔挺的军绿色研究所制服,头髮盘在脑后,利落又疏离。
现在这个模样……
十八岁的夏天,马尾辫,白短袖。
跟前世完全不同。
但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苏航天吞了口口水,视线从领口迅速上移,强行锁定在她脸上。
“有事”
嗓音有点干。
姜若水脸颊泛了一下红。
很快,那抹顏色就被她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一贯的清冷模样。
她开口,只有两个字。
“送我。”
声音不大,语调平平,就像在说“把课本传下去”一样隨意。
但苏航天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耳朵都烫了。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挤出一个笑。
“当然。”
旁边的李浩保持著弯腰塞书包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直起腰,深深地看了苏航天一眼。
那眼神写满了四个大字:你小子,行!
……
校门口。
顏琳今天被她妈提前接走了,说是要带她去配副新眼镜。
所以路上只有两个人。
四月底的夜风温热,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
姜若水先开的口。
“下周一的事。”
苏航天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
“那个处分,说到底是因为保护我和顏琳才惹出来的。”姜若水的步子慢了一些,语气平淡,但用词很认真。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写一份证词,或者让我妈出面跟学校沟通,她在司法系统里的影响力透到江市的教学一线,我想……她说的话有会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