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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机场，头等舱休息室。

路星野靠在沙发上，正在拿着平板电脑看着新闻。

系统还没有升级好。

这一次升级时间稍微有一点点久了。

这是他第一次去白牛国，这也是国际赛第一次在白牛国举办。

以前是没有白牛国的。

出发前，经纪人凌莎做了很多功课。

光是疫苗就打了三针，路星野现在都觉得胳膊在隐隐作痛。

药品塞了半个行李箱，还特意从买了一大箱瓶装水和泡面，还有各种消毒用品。

“至于吗？”

路星野当时看着那一堆行李的时候，哭笑不得。

凌莎的表情异常严肃：“你不懂。白牛国，不一样。”

“我只是过去一天，第二天就比赛，比赛结束了就直接飞回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路星野觉得就去一天，没必要这样。

但是，熊大成和梅班长也赞成此举。

还帮着凌莎一起弄行李。

登机前，凌莎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拿着单子，认真核对着，嘴里念念有词：“瓶装水，泡面，止泻药，退烧药，防蚊的，消毒的……”

她一边清点，一边把清单塞进随身背包。

“星野，我跟你说，到了那边，只能喝瓶装水，刷牙都要用瓶装水。外面的东西一口都不要吃，实在不行就吃泡面。”

“比赛前最好不要出酒店门，安全第一。”

路星野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还是觉得凌莎有点点过于紧张了。

飞机起飞了。

十个小时的航程，路星野睡了半程，凌莎却几乎没合眼，一直在翻看关于白牛国的各种攻略和避坑指南。

“酒店的水质怎么样？”

“附近有没有靠谱的餐馆？”

“医院急救……”

她一边查一边往手机备忘录里记，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路星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凌莎焦躁不安的样子，忍不住说：“你睡会儿吧，不至于。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凌莎摇摇头，表情凝重：“你不懂。我在网上看了好多帖子，说那边——”

话没说完，飞机开始下降了。

白牛国的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浪裹挟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出来。

那不是单一的味道，而是多种气味的混合体。

什么汽车尾气啊、香料啊、灰尘啊、汗水啊，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让人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不是臭，是熏，甚至还有点点辣眼睛。

路星野皱了皱鼻子，还行，能接受，还能正常呼吸。

但凌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站在舷梯上，深吸了第一口白牛国的空气，然后——

“呕——”

凌少弯下腰，捂着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呕——”

路星野吓了一跳：“莎姐，你没事吧？”

凌莎摆摆手，想说“没事”，但刚张开嘴，又是一阵干呕。

旁边的空姐递过来纸巾和呕吐袋，凌莎接过来，蹲在舷梯旁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我……我真的不行。”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要飘起来，生理性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这味道……太冲了……”

“呕——”

熊大成扶着她走过廊桥，进入到达大厅。

机场内部倒是干净整洁，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凌莎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得像一张纸，感觉随时都要倒下了。

梅班长说道：“可能只是飞机上没休息好。”

熊大成安慰她：“可能到了酒店就好了。”

凌莎摇头：“不是，真的是那个味道……我一闻就……”

她没有说完，又捂着嘴跑向了洗手间。

路星野站在到达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十五分钟后，凌莎从洗手间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眶也红肿的，脸上还有泪痕。

“莎姐，你得回去。”路星野很强势地说道。

“啊？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她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是因为呕吐影响了嗓子。

“你在这边待不了，你刚下飞机，闻到空气里面的味道，就吐成这样，让你呆一天，还得了。”

凌莎苦笑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刚下飞机就这样，接下来你根本撑不住。我已经让公司给你订了最近一班回去的机票，虽然不是飞京城的，但是是国内，两个多小时，你就能落地。”

“落地之后，你就去医院。”

路星野继续说：“我们现在就在机场这里，等着你上了飞机之后再走。”

凌莎想了想自己的状态，点点头。

她也有点怕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她从背包里把那清单、证件、文件资料，还有那满满一口袋的药，全部塞到路星野的手里。

“记住！”

她握住路星野的手，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遗嘱一样。

“喝水只能喝我们自己带的瓶装水。不要吃外面的食物。实在不行就吃泡面和面包。比赛前最好不要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有！”

凌莎想了想，又补充道：“出门的话，口罩戴两层。不要和人握手。回酒店先洗手，用免洗洗手液洗两遍。酒店的水壶不要用，烧水都用瓶装水……我行李箱里面装了便携的烧水壶。”

她说了整整五分钟，跟熊大成还有梅班长都交代了很多。

最后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星野，我真的……”

路星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注意安全。放心吧，我没事的。”

凌莎几乎是被人扶着走向了登机口。

她三步一回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担忧和愧疚。

然后又“呕——”

路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还有熊大成他们手里那一大堆东西。

两箱瓶装水，一行李箱的泡面，一背包的药，还有几个行李箱不知道放的什么吃的用的。

找机场弄了个行李推车之后，才苦笑一声，走向了国际赛主办方安排的接机车辆。

车子在白牛国的街道上穿行。

路星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嘈杂、拥挤、色彩斑斓。

路上真是什么都有。

四轮车，两轮车、三轮车、牛、狗、猫、猴子、人，所有的一切都挤在同一条路上。

路还比较窄。

各种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没有指挥家的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乱啊……

路边的摊贩在制作着什么东西，油烟和香料的味道飘进车窗，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香还是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