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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著將意识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浩瀚而平静的意志，那是属於时间本身的意志，冷漠、公正、不可抗拒。

林瑜將沙漏收回个人空间，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传来隱约的操练声，那是基地的日常。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葬星谷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林瑜知道，它发生过。

那些记忆，那些牺牲，那些绝望的时刻，都刻在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

他闭上眼，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石蜒妖王的嘶鸣，尸香鬼蔓的恶臭，暗河的轰鸣，混沌肉瘤的恐怖，那眼球的邪恶意志，钟旭燃烧神魂时的决绝，坛主被吞噬时的疯狂，以及最后，他冲入那深渊，抓住沙漏的那一刻……

都结束了。

至少，这一次。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即是敲门声。

“林瑜醒了没”是谢燎的声音。

林瑜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谢燎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热腾腾的早餐——包子、油条、豆浆、鸡蛋。

“就知道你该醒了。”谢燎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他一番，“气色不错。钟老说你恢復得快，果然。”

林瑜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钟老师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燎道，“昨天就能下床走动了。那几个s级的老傢伙轮流给他疗伤，说是再养半个月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林瑜沉默地吃著包子，没有接话。

谢燎看著他，忽然道：“你小子，这次可是出了大风头。那几个s级的回去后，总局那边都传遍了——一个高中生，衝进ss级邪物的体內，硬生生把它的核心给掏了出来。嘖嘖，这要是传出去，你林瑜的名字，在灵能界可就响亮了。”

林瑜抬起头，看著他：“能不外传吗”

谢燎一愣，隨即笑道：“怎么怕出名”

“麻烦。”林瑜简短道，“月瞳教的人还没死绝。让他们知道是我乾的，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谢燎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事我会跟上面说，儘量压著。不过那几个s级的嘴……”

“他们不会乱说的。”林瑜道，“到了那个层次，都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

谢燎盯著他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想得比我还周到。”

林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吃包子。

谢燎也不再追问，起身道：“行，你慢慢吃。钟老说了，让你醒了去他那边一趟。我先走了，还有一堆报告要写。”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道：“对了，你那同桌陈焕，被月瞳教的人抓走后，一直没找到。总局那边推测，可能已经……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瑜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陈焕。

那个沉默寡言的同桌，那个被邪教利用的可怜人。

那条时间线，他是在葬星谷里看到沈墨时，才第一次知道“圣子”和“种子”的存在。

而陈焕，只是月瞳教用来监视他的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林瑜放下手中的包子，沉默良久。

然后他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