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伏在岩石后,指尖轻压地面,感受着那股细微的灵流再次传来。他眼皮未抬,呼吸如林间腐叶下的虫行,无声无息。祭坛上的符文又闪了一次,比刚才更短,像是被什么人强行掐断了脉络。他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就在这时,右肩外侧一根枯枝横出,他换了个支撑点,左膝微移,脚跟蹭过一处苔面。枯枝断裂的声音极小,像是蛇尾扫过石缝,但在他耳中却如雷贯耳。
地面骤然一震。
那道每隔两刻钟扫过的气流波动提前了。它不再是平稳掠地,而是猛地炸开,呈蛛网状向四周扩散。路明瞳孔一缩,腰背发力,整个人贴地滑出三尺,堪堪避过第一道气劲锁圈。
五道黑影从林中跃出,落地成弧,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分身。他们穿着窄袖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双眼,手中无兵刃,但掌缘泛着暗青色,显然是淬过内劲。第六人落在后方高处,单手抬起,做了个合围手势。
路明没有退。
他右足一点,借一块凸起的岩角反弹腾空,身形斜掠而起,越过前方两人头顶。落地瞬间,左掌虚引,诱使左侧那人本能出掌格挡。对方手腕刚动,路明右手已切其颈侧,力道精准卡在晕厥与重伤之间。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右侧那人反应极快,跨步前冲,双掌推出,掌风沉实,竟隐隐带动周围空气共振。路明不接,反而迎面踏进一步,左手按其肘关节内侧,右肩微沉,借力打力将其甩向第三名队员。两人撞在一起,脚下步伐顿时错乱。
剩下三人立刻变阵。两人并肩前压,第三人退后半步,双手结印于胸前。地面沙尘开始旋转,形成一圈低旋气流,封锁腾挪空间。这是小型合击阵,靠内劲频率同步叠加威力,专克独战高手。
路明闭眼。
他能感觉到三人真元流转的节奏——每一次换力都有半息迟滞,出现在第二人收掌转为踢腿的瞬间。这迟滞极短,若非他刚突破瓶颈,感知大幅提升,根本无法捕捉。
他睁眼,右脚猛然踏地。
尘浪轰然扬起,遮住视线。就在三人因视觉受阻而微顿之际,他已斜掠而出,直扑第二人膝窝,一指点其环跳穴。那人腿下一软,重心失衡。他顺势转身,手刀劈向第三人腕骨,迫使对方弃印自救。合击阵型就此瓦解。
第四击紧随而至。他欺近先前被甩飞的那人,一掌压其肩井,另一手扣其腕脉,稍一用力,关节脱臼。对方咬牙不语,但他眼中已有惊意。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撤。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支黑色哨具,举至唇边。路明目光一冷,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凝练气劲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却无呼啸之声。哨具应声而碎,碎片四散,有一片擦过那人脸颊,留下浅痕。他僵在原地,握着残柄,不敢再动。
林中恢复寂静。
倒地的三人中有两个还能动,挣扎着想爬起,但刚撑起半身便又颓然伏下。那个最早被切颈的仍昏迷未醒。另有一个人在最初合围时被路明肘击肋下,虽未倒地,此刻却蹲在一旁,一手扶树,不断喘息。
路明站在空地边缘,衣袍未乱,气息平稳。他看也没看那些伤者,只是缓缓扫视四周林影,确认再无埋伏。然后他转身,缓步走回原先藏身的巨岩附近,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祭坛方向。
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绕着祭坛盘旋一圈,突然折身向北而去。飞行轨迹歪斜,不像寻常归巢。
他盯着那条消失的黑线,站定不动。手指垂在身侧,指甲微微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