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快步进屋取来一杯温茶。瓷杯递到手中,路明接过,手指有些抖,但他稳住了。他吹了口气,轻抿一口,热水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靠在院中石凳上,不再说话。
清风站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角,几次想开口,终究没问。他知道路明不是爱言之人,若不想说,逼也无用。他只低声说了句:“你回来就好。”
路明睁开眼,目光扫过庭院。老槐树还在,枝干比三年前更粗了些。墙角那口井盖合着,绳索盘在一旁。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安静,稳固,没有一丝异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想起荒漠中那具摊在沙上的破旧外袍,想起袍下那只干裂却无血的手臂。假伤,伪装,秘法启动后残留的焦符味。那人不是逃,是算准了他会松懈,才选在那一刻脱身。
他指尖在杯壁轻轻一叩,茶水微漾。
清风察觉到他眼神变了,似乎沉进了某段回忆里,冷而锐利。他没打扰,只默默站在旁边,守着这份沉默。
良久,路明睁开眼,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杯底与石面相碰,发出轻微一响。他抬头看向院外山门,那里漆黑一片,只有夜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归于寂静。
他坐着没动,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什么。清风也不催,只静静立着,偶尔看看天色,看看他的脸色。
月光移到了树梢,照在路明半边脸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东西,毁了。”
清风一怔:“你说什么?”
路明没再重复,只是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