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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爷爷，你不用为难。”

她轻声道。

“无论你最后选谁，我都不会怪你。”

“因为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比谁都难。”

千道流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

月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窗洒落，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天使神像静静地矗立在大殿尽头，六翼舒展，俯瞰着这一切。

那金色的眼眸，似乎也在注视着她们。

注视着这对祖孙。

注视着这等待了万年的传承者。

……

龙界。

永恒的昏黄笼罩着这片死寂的龙族墓地。

空气粘稠如液体，龙云缓缓飘荡，偶尔有半透明的龙魂从庞大的骸骨中逸出，发出无声的咆哮，又在片刻后无力地消散。

千万年来，这里只有死亡。

直到此刻。

龙界最深处，那具蜿蜒如山脉的巨大龙骨之下，一枚水蓝色的龙蛋正静静躺在骸骨缝隙之间。

蛋壳表面的鳞片纹路此刻正疯狂流转，七彩光晕如同心脏搏动般剧烈闪烁着。

周围的龙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以龙蛋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游离的龙魂从四面八方的龙骨中飘出，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地游荡，而是如同朝圣般，朝着那枚龙蛋汇聚而来。

一道龙魂落下，融入七彩光晕。

又一道龙魂落下，同样融入其中。

十道。

百道。

千道。

越来越多的龙魂从沉睡中被唤醒，它们穿过昏黄的天空，穿过飘荡的龙云，如同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涌入那枚龙蛋之中。

那些都是远古龙族战死的英灵。

它们在龙界沉睡万年，等待着什么。

此刻，它们终于等到了。

龙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蛋壳表面的裂纹开始蔓延，细密的“咔嚓”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一道。

两道。

三道。

七彩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将整个龙界最深处的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正在涌入的龙魂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速度骤然加快。

它们不再是一道一道地融入，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漫天的光雨，疯狂倾泻而下。

龙蛋内部，希苏的意识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

她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那些龙族前辈的意志，那些跨越万年的期盼，那些不甘、守护、牺牲、传承……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和最深沉的情感，涌入她的身体。

她能听到它们在说话。

“孩子……活下去……”

“守护……龙族的希望……”

“不要像我们一样……不要让龙族灭亡……”

声音纷乱，却带着同样的温度。

希苏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