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烟大约一辈子都会记得当时那个场景。
阳光从窗户里争先恐后的挤进来,在宋子思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子思神采飞扬,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都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看着就知道他有多高兴。
年少夫妻,原来是这样的。
苏如烟来不及去收拾东西,也来不及去做其他的事,她忽然跳起来,猛地扑进了宋子思怀里,揽住了宋子思的脖子。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处处都周到妥帖。
没有一般的男子身上的那种惹人讨厌的为人师表的味道,也没有一般男子那种目空一切的无知和自大。
他做人做事都带着十足的诚恳,不管什么事都一定会用尽全力的去做。
从来不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样的男人现在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但是却还被自己找到了一个。
苏如烟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眼光还真的是极好的。
两人这边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老夫人那边此时却是完全不同的气氛。
宋幼平听说消息的时候都是晚上了,但是他还是顾不得其他,披上衣服就来了宋老夫人房里。
他开口就问宋老夫人:“母亲,您怎么能答应他们这么做?!他们太放肆了!”
的确是太过放肆了。
宋老夫人心里也这么说了一声。
但是面上却不能这么说。
不然自己这个蠢货儿子一样会冲到宋子思那边,给宋子思一顿教训的。
这两父子的感情本来就几乎等于没有。
宋老夫人绝不希望还发生这样的事情雪上加霜。
所以宋老夫人淡淡的说:“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子思带着如烟出门又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有正事儿。”
“正事?”宋幼平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出门还能有什么正事。
开玩笑吗?
做正事儿,带着妻子出门?
满朝文武,有谁会这么干啊?
谁也没这么干过啊!
也只有宋子思这个蠢货会这么干了。
他是不是当御史台的御史们是吃素的?
还是当言官是吃素的?
非得把这么不容易得来的富贵都给闹没了,宋子思才知道收敛吗?
宋老夫人板着脸看了他一眼:“是啊,正事儿!”
说着便将西阵织的事情说了,又板着脸说:“这个绣工,是咱们老祖宗的手艺,只是天长日久的,我们自己都已经没人会了。若是能学回来,岂不是大功德一件?”
宋老夫人也不管别的了,反正现在也只能这么说,这么安慰自己。
否则难道要说,其实我也不同意。
但是宋沅和宋子思都十分坚决?
到时候还不知道这蠢货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宋幼平完全想不到还能这样。
他震惊的张了张嘴:“可就算是如此,那,那带着夫人去是不是也多此一举了。真想学回来,可以带着绣工和织工去啊!”
“本来便要带着绣工跟织工一道去,可这些绣工和织工们基本都是女的,你让谁来管这摊子事儿合适?如烟去不是正好吗?”
宋老夫人不太耐烦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朝廷都答应了,难不成你比朝廷还要厉害?你说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