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将把假情报交给了灰鳞,灰鳞禀报了虚,虚因此加强了禁制外围的防守。
但这一切只是表象,如果灰鳞真的是虚的人,那他禀报的内容就不止是那份假情报了。
他会告诉虚,这份情报是从哪里来的,是谁交给他的。
而那个交给他情报的人,就是纪岁安接触过的女魔将。
“女魔将暴露了,”纪岁安睁开眼睛,声音冷静得可怕,“虚知道有人在策反他的手下,就算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在幕后主使,但他至少知道女魔将是突破口。”
“那我们怎么办?”玄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迫,“要通知她吗?让她撤?”
“不,”纪岁安的回答干脆利落,“她不需要被通知。”
“为什么?”
“如果灰鳞真的是虚的人,那虚现在一定在盯着女魔将的一举一动。我们现在联系她,等于自投罗网。况且,一个手上染着人族鲜血的魔族,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纪岁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盯着北洲禁制的位置。
“况且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玄凰没有立刻理解她的意思,“怎么说?”
“虚如果顺着女魔将这条线往上查,他会查到什么?”纪岁安反问,不等玄凰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他会查到战夜,因为女魔将以为自己在和战夜的人合作,她所有的供词,都会指向战夜。”
玄凰了然,“你在借虚的手,逼战夜翻脸。”
纪岁安没有否认,“战夜如果知道虚已经在清查他的人,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动手,要么等虚查到自己头上,被动应战。以战夜的性格,他不会等。”
“但如果虚查不到战夜头上呢?”
“虚一定会查到,”纪岁安说,语气笃定,“就算查不到,我也会帮他查。”
她切断传讯,转身走出营帐。
谢清尘正在营帐外和暮流景商议防务的事,看见她出来,两人同时停下了交谈。
“怎么了?”谢清尘问,一眼就看出了她神色中的异样。
纪岁安将玄凰传来的消息和自己的判断快速说了一遍。
暮流景听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是说,我们之前接触的那个女魔将,现在可能已经落在虚手里了?”
“不一定落在他手里,但一定被监视了,”纪岁安说,“灰鳞如果是虚的人,那女魔将的一举一动都在虚的掌控之中。”
“那我们之前的计划怎么办?女魔将虽然只是其中一环,但万一虚和战夜坐下来好好谈,就能发现这其中的怪异之处是我们在捣鬼,届时他们恐怕会重新联手。”暮流景皱眉。
谢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纪岁安,等她的回答。
纪岁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暮流景追问,“虚和战夜都不是傻子,如果他们坐下来对质,发现情报的来源是同一个女魔将,发现所有的线索都被人为地指向对方,他们不需要多想就能明白,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而那个人无疑就是我们。”
“因为他们不会坐下来谈,”纪岁安说,“虚不会,战夜更不会。”
暮流景皱眉,“岁安,为什么这么笃定?”
纪岁安转过身,面对着两人,开始解释。
“虚是什么人?他是魔神最信任的将臣,是最强大的魔将。恐怕在他看来,任何对魔神权威的挑战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他刚刚当众处决了七个天魔一个魔将,用的是最残酷的手段。他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背叛者,死。”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
“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放下身段,去和一个疑似叛徒的人坐下来好好谈?”
暮流景沉默了一瞬,“不会。”
“战夜就更不可能了,”纪岁安继续说,“他筹谋了这么久,策反了这么多魔族,为的就是取代魔神。如果虚来找他对质,他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虚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来和他谈,不过是虚设下的圈套,为的是让他放松警惕,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谢清尘接过话头,“战夜只会认为虚是在逼他动手。”
“没错,”纪岁安点头,“两个互相猜忌的人,就算有人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也不会相信。因为在他们眼里,对方的每一个举动,都是阴谋的一部分。”
暮流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纪岁安说,“等战夜做出新的动作。”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按照我给出的情报,三界联盟将在后天发动总攻。战夜知道这个时间,虚也知道这个时间。如果战夜要在虚清查到自己头上之前动手,他必须在今天或明天做出决定。”
“如果他不做决定呢?”暮流景问。
纪岁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我们就替他做决定。”
他们必须两败俱伤,三界联盟才有彻底反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