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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见之景,已经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梦中。
在陆地上看着火车行驶的冲击力,可比看着那些海里无帆行驶的蒸汽船,要震撼得多。
李万年看着那远去的火车,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之色。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处在亢奋状态的公输彻。
“时速,能达到多少?”
公输彻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回陛下,目前最快也只能达到日行八百里的速度。”
“而且,还很不稳定。”
“锅炉烧得久了,便容易出问题。”
日行八百里。
这个速度在李万年看来,确实是慢了些。
可在周康听来,却不亚于又一道天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日行八百里。
这不仅是比马车快了,圣旨已经与优良的战马不相上下了。
而且,马儿跑久了会累,需要休息,需要吃草料。
可眼前这个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它只要有足够的煤和水,便能一直跑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
周康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大唐的军队若是有此神物相助,那必将是极为恐怖的景象。
除了战事,还有政务上的便利性。
若是将这等巨兽铺开,皇帝对全国的统治力度,也会前所未有的高。
“无妨。”
李万年却是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失望之色。
“万事开头难。”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他看着公输彻,缓缓说道。
“接下来,你们有三个方向,需要攻克。”
“第一,是材料。”
“朕需要你们,研制出强度更高,更耐高温的合金,来制造锅炉和汽缸。”
“第二,是效率。”
“如何让更少的煤,产生更大的动力,这是你们需要研究的核心。”
“第三,便是铁路。”
“朕要一条从燕京,直通东莱郡的铁路。”
“朕,要让北方的煤铁,能以最快的速度,运到南方的船厂。”
“也要让南方的粮食,能以最快的速度,运到北境的边关。”
“公输爱卿,葛爱卿。”
他看着二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给你们,三年时间。”
“三年之后,朕想要亲眼看到,朕的火车,行驶在朕的国土之上。”
“你们,可能做到?”
公输彻与葛玄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
有的只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两人齐齐躬身。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离开了神机营造物所,李万年并没有在城中过多停留。
他婉拒了周康准备的接风宴,只是在行馆中与裴献容和女儿,用了一顿简单的晚膳。
晚膳过后,他便将周康,以及东莱船舶司的总管林默,一同召到了书房。
李万年显示询问了一下周康关于东莱郡的政务。
等问完话后,李万年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林默。
眼前的林默,比之前又黑了一些,但也更壮实了很多。
常年的海风,将他的皮肤吹成了古铜色。
那双眼睛,也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而又沉稳。
“林默。”
“臣在。”
林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如今东海附近的残余海盗,收拾得怎么样了?”李万年问道。
之前,他虽然覆灭了东海十三坞,但这并不意味着解决了所有的海盗。
海洋,何其之大,哪怕是东海及其附近的海域。
就算是林默派人二十四小时在海上巡逻,也是无法彻底消除的。
林默回道:“回陛下,目前东海附近的海域内,已无成气候,成规模的海盗了,”
“当然,这并不只是坚船利炮的功劳,还有如今大唐通商环境的变化。”
“毕竟,如今做船运比当海盗更稳妥,也更赚钱,谁还想提这个脑袋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大炮轰掉脑袋的海盗呢。”
“嗯!”李万年点点头。
随后又问道:
“那,那艘新船,如今,可已经下海?”
听到“新船”二字,林默的脸上瞬间便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回陛下。”
“‘战戟号’,已于半月前,正式下水。”
“这半个月,臣等日夜不停,对其进行了各项测试。”
“其性能,远超臣等,最初的预想。”
“它,是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
李万年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哦?”
“这么说,朕明日便可乘着它,南下了?”
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战戟号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好。”
李万年抚掌而笑。
“明日一早,朕便要亲自检验一下这海上霸主的成色。”
————
次日,清晨。
当秋日的第一缕阳光,洒向东莱郡那繁忙的港口时。
一艘与港口中所有船只都截然不同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泊在专属的深水码头之上。
它,便是林默口中的“战戟号”。
与大唐水师现役的“镇海号”楼船相比。
战戟号的体型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并非臃肿,而是矫健。
流畅的船身线条,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头蛰伏在水中的深海巨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船身。
关键部位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甲。
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森冷寒光。
在船只两侧的,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窗。
透过炮窗,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那一门门体型比“神威将军炮”还要巨大的,新式舰炮。
而在这艘船的中心,一根比“先驱号”的烟囱还要粗壮的黑色烟囱,直指苍穹。
这,便是搭载了第二代“钢铁之心”的,大唐最新也是最强的铁甲舰。
当裴献容在李万年的搀扶下,第一次站在这艘如同海上堡垒一般的巨舰面前时。
她被深深地,震撼了。
“陛……陛下。”
“这……这也是,您设计的吗?”
她看着李万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万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道:
“走吧。”
“上去看看。”
他牵着她的手,顺着宽阔的舷梯,缓缓登上了战戟号的甲板。
甲板,同样由坚硬的铁木铺就,打磨得光而不滑。
数百名身穿黑色水师军服的士兵,早已在甲板上列队等候。
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面容坚毅。
当看到李万年登船时,所有士兵都在瞬间挺直了胸膛。
林默身着一身笔挺的水师提督将服,快步上前。
“陛下。”
“大唐皇家水师,第一舰队,旗舰‘战戟号’,全体官兵,集结完毕。”
“请您,检阅。”
李万年点了点头。
他牵着裴献容,从队列前缓缓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脸庞。
那些年轻的被晒得黝黑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骄傲与自信。
“很好。”
李万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众人。
“朕,很满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今日,朕将与你们,一同乘坐这艘大唐最强的战舰,巡视我大唐的万里海疆。”
“朕希望你们能让朕看到,你们无愧于这艘战舰的赫赫威名。”
“将士们。”
“你们,可有信心?”
“有。”
“有。”
“有。”
数百名士兵,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云霄的磅礴气势。
裴献容站在李万年身旁,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这震天的吼声而热血沸腾。
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林默。
“传令。”
“起锚。”
林默闻言,当即传令下去。
“升锅炉,起蒸汽。”
“目标,正南。”
“出发。”
“呜——”
比昨日在营造所听到的,还要嘹亮,还要雄浑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东莱港。
在无数百姓,震惊而又敬畏的目光注视下。
这艘名为“战戟号”的钢铁巨兽,缓缓地驶离了港口。
战戟号的速度,比之第一代的“先驱号”,快了不止一筹。
第二代蒸汽机的体积,虽然缩小了近三成,但其提供的动力,却是前者的,两倍有余。
海水里,螺旋桨正快速的转动着。
而船身,稳如泰山。
即便是在数米高的海浪中穿行,也丝毫感觉不到寻常船只的那种剧烈颠簸。
裴献容抱着女儿,站在宽敞而又明亮的船长室里。
透过那巨大的,由玻璃打磨而成的舷窗,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海鸥,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不时有飞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而又心旷神怡。
“感觉如何?”
李万年处理完一份走到她的身边,柔声问道。
裴献容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兴奋。
“陛下,这艘船,太稳了。”
“妾身,一点都不觉得晕船呢。”
李万年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那肉嘟嘟的小脸。
“这还只是开始。”
“等以后,还会有比这战戟号,还要强大的船只出现的。”
“陛下。”
就在这时,林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林默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陛下,前方三里处,发现一支大约由二十余艘渔船组成的船队。”
“他们,似乎是遇到了麻烦。”
“正聚集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
“要不要,派巡哨船,上前驱离?”
按照惯例,皇帝的座驾,百里之内皆为禁区。
任何未经允许的船只,都不得靠近。
李万年闻言,却是挑了挑眉。
“遇到麻烦了?”
他走到舷窗边,发动鹰眼,朝着林默所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景象,被瞬间拉近。
只见一片蔚蓝的海面上,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渔船正围成一圈。
渔船上站满了皮肤黝黑的渔民。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而又愤怒的神色。
似乎,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而在他们包围圈的中心,一艘比他们的渔船要大上不少的挂着“陈”字旗号的商船,正停在那里。
商船的甲板上,站着几名身穿锦衣,腰挎长刀的彪形大汉。
为首的,是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
他正叉着腰,对着那些渔民指手画脚,神情倨傲无比。
看到这一幕,李万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淡淡地问道。
“那艘商船,是哪家的?”
林默立刻回答道。
“回陛下,看旗号,应该是,东海陈家的船。”
“陈家?”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家族,他有印象。
东海郡的士绅豪族之一。
之前他在东海郡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的趴着。
现在,他离开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难不成就开始出来兴风作浪了?
“让船,靠过去。”
李万年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陛下。”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巨大的战戟号,缓缓地调整了航向。
朝着那片争执的海域,驶去。
————
“姓陈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片渔场是我们一直以来打渔的地方。”
“凭什么你们说占就占了?”
一个年老的渔夫,站在自己的小船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商船上的胖子怒声斥骂道。
那胖子,是陈家的一个管事,名叫陈富。
他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官府印信的文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凭什么?”
“就凭这个。”
“看到没有,这叫‘海域经营权’。”
“是市舶司,亲自批下来的。”
“从今天起,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渔场,都归我们陈家了。”
“你们这些贱民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否则,休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他身后的那几名护卫,立刻“呛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对着众渔民耀武扬威。
渔民们见状,虽然心中愤怒,但脸上却都露出了畏惧之色。
民,不与官斗。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生存法则。
可如今,这官与商,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连最后的一点活路,都要被断绝了。
“陈管事,我们不求别的。”
“只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留条活路。”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片海吃饭啊。”
一个中年渔夫,放下了尊严,对着陈富苦苦哀求道。
陈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容。
“活路?”
“也不是,不可以。”
他伸出三根肥胖的手指。
“以后,你们每次出海打渔,所获的渔获,都要上交三成给我们陈家。”
“如此一来,我们陈家便可以允许你们,继续在这里打渔。”
“怎么样,老子够仁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