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当然,这只是典故,不一定就是史实。”
失曹河位于青岩县东部,是流经青岩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江东市境内的山区,流经青岩县几个乡镇,最终汇入江州境内的主要水系。
它曾经河水清澈,鱼虾成群,是沿岸百姓灌溉、饮用的重要水源。
但近些年,随着沿岸工业发展和畜禽养殖规模扩大,污染日益严重。
车队沿着乡间道路行驶,在一个叫刘庄的村子附近停下。
这里正是上午第一个上访村民提到的河段。
一下车,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化工废料、畜禽粪便和腐烂有机物的臭味。
河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和不知名的絮状物。
河岸两侧,原本茂密的植被大片枯萎,裸露的土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吴志远问环保局长马国良:“青岩境内、上游都有排污口,是吗?”
马国良点头道:“是的,上游江东市那边有几家化工厂、造纸厂,污水直排。
我们青岩境内,沿河两岸也有不少排污口。”
胡建华补充道:“吴县长,我们在失曹河青岩段设置了三个水质监测点,一个在上游入境处,一个在中游刘庄段,一个在下游何家沟段。
监测数据表明,入境处的水质已经是劣五类,到下游出境处,各项指标进一步恶化。”
“也就是说,我们境内的污染源也在加重污染?”
胡建华不敢隐瞒:“是的。沿河两岸有大小排污口二十多个,其中工业排污口七个。
包括一家化工厂、一家造纸厂、一家印染厂,还有几个规模养殖场的排污口。
这些排污口,大部分没有经过正规审批,没有配套的治污设施。”
不远处,一根粗大的水泥管从河堤里伸出来,管口下方是一片黑色的淤泥,污水正从管口缓缓流出,在河面上扩散开来。
吴志远问:“这个排污口是谁家的?”
谭志勇看了一眼方位:“应该是那家造纸厂的。”
“你们国土局批的地?”
谭志勇连忙说:“吴县长,这家造纸厂是十多年前招商引资进来的,当时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但这些年企业几经转手,现在的老板是外地人,排污设施一直没有更新改造。”
吴志远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两百米,又看到一个排污口,管口比刚才那个还粗,流出的水泛着乳白色的泡沫,在河面上铺开一大片。
“这个呢?”
马国良说:“是那家化工厂的。这家化工厂主要生产化工中间体,废水成分复杂,含有多种有毒有害物质。
我们环保局多次下达整改通知书,也罚过款,但企业总是跟我们打游击。
我们去检查,他们就开治污设施;我们一走,他们就关掉。”
“为什么不关停?”
马国良苦着脸说:“吴县长,这家企业每年纳税上千万,是县里的重点税源企业。
在册职工有两百多人,加上上下游关联的就业岗位,少说有四五百人。
如果关停,这几百人怎么办?县里的税收也要少一大块。”
吴志远沉默了。
这个困境他太熟悉了。
一边是环境保护和群众健康,一边是税收和就业。
贫困县之所以贫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缺乏优质产业,只能承接发达地区淘汰的高污染、高能耗企业。
这些企业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了当地的绿水青山,留下一地鸡毛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吴志远心里清楚,这个账不能这么算。
环境破坏了,修复的成本是天文数字;
老百姓健康受损,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
车队继续沿河行驶。
这里的情况更是触目惊心。
河道明显变窄,河床裸露,河水浅的地方只到脚踝,深的地方却有几米深的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河底挖过一样。
胡建华解释说:“非法采砂把河床挖得千疮百孔,深浅不一。
平时水少的时候看不出来,一到汛期,水流湍急,这些深坑会导致水流紊乱,对河堤基础冲刷严重。”
吴志远问:“如果汛期来了,溃堤的风险有多大?”
胡建华不敢隐瞒:“如果连续下暴雨,水位暴涨,溃堤的可能性很大。
这一带河堤年久失修,又被非法采砂破坏了基础,抗洪能力严重不足。”
“河堤后面是什么?”
“是村庄,还有几千亩田地。”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传来“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
“什么声音?”吴志远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
吕兴华说:“吴县长,下游好像有采砂船,正在作业。”
吴志远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转过一个河湾,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宽阔的河面上,两艘采砂船正在作业。
船上的抽砂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粗大的输砂管从船上延伸到岸边,堆积起一座小山似的砂堆。
两辆大货车停在岸边,正在装砂。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吴志远冷声问:“这就是你们说的非法采砂?”
胡建华慌忙解释:“吴县长,我们水利局执法队人手有限,而且这些人都是惯犯,跟我们打游击。
我们来查,他们就跑;我们一走,他们又回来。”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是下午四点,光天化日之下,两艘船同时作业,这叫跟你们打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