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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蓉很快便从房中取来两样物件。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以及一截约拇指粗细、晶莹剔透的扳指。
这人皮面具与玉骨扳指,是从官道上斩杀的曹仲达替身身上搜得。
打扫战场时,陈立对此人颇为上心,能瞒过他眼睛的伪装,绝不简单。
仔细搜索后,除了些散碎金银,便是这两物最为奇特。
陈立稍加尝试,便窥得其中奥妙。
这人皮面具,与他以往所见所闻的截然不同。
寻常人皮面具,无论制作多精良,戴在脸上总难免僵硬呆板,细看必有破绽。
而手中这张,薄如无物,触之微凉,覆在脸上竟能与肌肤完美贴合,堪称鬼斧神工,以假乱真。
而玉骨扳指,更是关键。
陈立猜测,此物或许是以法境强者的遗骨炼制而成。
此物被曹仲达以自身神识元炁常年祭炼温养,已深深烙印其气息神韵。
只需注入一丝内气,便能缓缓散发出与曹仲达一般无二的气息。
二者结合,只要身材、举止模仿到位,便是至亲之人,在未加提防时,也极难识破。
“这位曹家老家主,果然谨慎。”
陈立感慨一句,伸手拿起。
将那人皮面具轻轻覆在脸上,旋即又将玉骨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之上,元炁注入其中。
他挺直脊背,眼神微敛,一股久居人上、雍容中暗藏威严的气度,自然流露。
秦亦蓉在一旁看着陈立骤变的气质和面容,不由得掩口轻笑道:“要不是亲眼看着老爷换装,妾身都不敢认了。”
陈立走到庭中水池边,就着廊下灯笼的光,看向水中倒影。
一时间,也不由得有片刻恍惚。
定了定神,转身朝着地窖走去。
……
地窖里,之前关押缠丝娘时搬进来的床铺尚未撤走。
曹丹晨被扔在床铺上,她全身经脉穴窍被陈立封住,无法动弹。
听到地窖入口响起脚步声,她艰难地扭过头去。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不由得面色大喜,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脱口叫道:“父亲,你怎么来了?是了!那陈立狗贼,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陈立走到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未答话。
曹丹晨心中焦急,连珠炮似的问道:“父亲,你怎么不说话?快帮我解开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谁?!”
曹丹晨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之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陈立狗贼!是你?!”
陈立笑了笑,伸手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和拇指上的玉骨扳指,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你……无耻!恶心!下作!”
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对着这个生死大敌,连喊了好几声“父亲”,曹丹晨一时又急又气又羞又怒,一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惊怒交加。
陈立之所以假扮曹仲达进来,自然不是无聊或为了羞辱她。
他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实验。
如果连曹丹晨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都认不出这伪装。
那日后,自己假扮曹仲达,成功率将会极高。
试过之后,效果令他满意。
陈立收起心思,在床沿边坐下,平静地看向怒不可遏的曹丹晨。
“说吧,你曹家三番五次打我陈家的主意,究竟有何居心?”
“滚!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曹丹晨怒喝,扭过头去,紧闭双眼,宁死不屈。
“不说?也没关系。”
陈立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有办法让你开口。”
“曹家会为我报仇的!会将你,还有你陈家上下,碎尸万段,鸡犬不留!”
曹丹晨咬紧牙关。
陈立不再与她废话。
黄粱一梦!
……
半个时辰后。
他长身而起,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曹丹晨,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审讯过程并无意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付曹丹晨一人,并无多少难度。
但得到的信息,其内容之庞杂,牵扯之深远,即便以陈立如今的见识,也不禁感到心惊。
曹丹晨身处核心,所知所闻,远非陈立此前通过只言片语拼凑的零碎信息可比,要详尽、系统得多。
首先,便是改稻为桑。
与从缠丝娘处得知的信息一样,朝廷不惜代价增产丝绸,确是为了去西天买地。
但据曹丹晨所言,这“买地”并非朝廷要买,或者说,不完全是。
其真正目的,是为了迁徙。
将部分大启皇族、核心的门阀世家、乃至武林帮派,逐步迁徙至西天三十三国。
而这样做的原因,与陈立之前的猜测隐隐吻合。
天地有大运,合三百六十年为一周期。
此乃“元会运世”之数。
一旦王朝国祚接近此数,天地间便会有“地、火、风、水”四大天灾渐次显现,即地震、大旱、风暴、洪水。
天灾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烈,频率与破坏力不断攀升。
而王朝越是鼎盛,国中诞生的武道强者越多,整体气运越强,所引动的天灾反噬,也就愈发恐怖。
历史上曾有不止一个鼎盛王朝,自恃武力强横,企图集结举国强者,硬抗天灾,甚至逆天改命。
结果皆以惨败告终,不仅国破族灭,甚至导致武道传承一度断绝,史书化为灰烬。
在总结了前朝无数血泪教训后,当朝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
不抵抗!
既然天灾强度与王朝气运相关,那只要让王朝变得足够羸弱,让境内的顶尖强者足够少,或许就能将天灾的烈度压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混过这三百六十年的大劫。
而如今的大启,立国已三百一十年,国势在历朝历代中即便不算最鼎盛,也绝对名列前茅。
以此态势,要想硬顶过去,希望极其渺茫。
因此,朝中才秘密定下了这迁徙之策。
西天之地距离足够遥远,他们的气运难以与中土勾连,自然也就不会加剧此地的天灾。
当然,这些也只是曹仲达告知曹丹晨的推测,其中多少为真,谁也说不清楚。
至于曹家为何对陈家如此热心,屡次抛出橄榄枝。
原因也很简单。
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