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被擒的第十天,草原上的雪化了大半。
江澈没有急着走。
草原三部的问题只是暂时压下去了,如果不好好整顿,等他走了,过不了多久又会出事。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把草原上的秩序重新理一理。
一大早,阿古兰就把周悍、哈丹和几个白狼卫的统领叫到大帐里。
“乌兰巴图被抓了,翁牛特部不能没有首领。”
阿古兰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画着草原各部的牧区划分,“你们有什么建议?”
周悍第一个开口:“翁牛特部那边,乌兰巴图还有两个兄弟。老大巴图尔,老实本分,从来不掺和这些事。老二呼和,跟乌兰巴图一路货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扶巴图尔上位最合适。”
阿古兰点点头,看向哈丹:“你觉得呢?”
哈丹想了想:“巴图尔这个人我知道,确实老实。但他太老实了,压不住底下的人。翁牛特部那些贵族,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巴图尔上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架空。”
“那就换一个。”
江澈坐在火塘边,端着奶茶,“翁牛特部有没有既老实又有本事的人?”
周悍和哈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额尔德尼。”
“额尔德尼?”江澈问。
周悍解释道:“额尔德尼是乌兰巴图的堂弟,今年三十出头。这个人本事不小,骑马射箭都是一把好手,脑子也好使。乌兰巴图干那些烂事,他从来不掺和,好几次还劝过乌兰巴图。可惜乌兰巴图不听。”
“就他。”江澈一锤定音,“让他来王庭,我见见。”
额尔德尼第二天就到了。
是个精壮的汉子,三十出头,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黑红,眼神干净,说话不卑不亢。
他进了大帐,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草原礼。
“额尔德尼叩见天可汗、叩见王后。”
江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乌兰巴图被抓了,翁牛特部不能没有首领。你觉得你能当吗?”
额尔德尼愣了一下,没想到江澈问得这么直接。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能。”
“为什么?”
“因为翁牛特部的兄弟们需要一个能带他们过好日子的人,不是只会打架抢地盘的人。乌兰巴图不行,巴图尔也不行。我行。”
江澈笑了:“你倒是不客气。”
额尔德尼抬起头,目光坦然:“天可汗面前,不敢说假话。”
“好。”江澈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翁牛特部的首领。王庭会支持你,但你也要记住,你的权力是王庭给的。你要是跟乌兰巴图一样——”
“不会。”额尔德尼打断他,“额尔德尼对天发誓,此生忠于王后,忠于王庭。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阿古兰从腰间抽出一把白狼卫的佩刀,递给他。刀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狼头图案,刀刃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这是白狼卫的信物。从今天起,翁牛特部归王庭直辖。你是王庭在翁牛特部的代表,不是翁牛特部的土皇帝。明白吗?”
额尔德尼双手接过佩刀,郑重地点头:“明白。”
巴林部和扎鲁特部也做了类似的调整。
巴林部的老首领哈丹巴特尔主动提出让位。
他在海东青的事情上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没有阻止,心里有愧。
阿古兰没有废他,而是让他继续当首领,但把他的一部分牧场划给了去年受灾最重的几个小部落。
“这是给你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