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江澈所料。
海东青被抓的消息传遍草原后,朝鲁第一个怂了。
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王庭,信里写满了认错的话,说自己年轻不懂事,被坏人蒙蔽,请求王后宽恕。
信的最后,他说愿意亲自来王庭请罪。
阿古兰看完信,递给江澈:“你怎么说?”
江澈扫了一眼:“让他来。来了就是客,不来就是贼。”
三天后,朝鲁来了。
他只带了十个随从,骑着一匹瘦马,穿着一身旧皮袍,跟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首领判若两人。到了王庭门口,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王后,朝鲁知错了!求王后宽恕!”
阿古兰站在大帐门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进来吧。”
朝鲁进了大帐,跪在火塘边上,低着头,不敢看人。
阿古兰问他:“海东青给你送了多少粮食?多少兵器?”
朝鲁的声音很小:“粮食两千石,火枪三百杆,火药二十桶。”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
“还、还在营地里。我没敢用。”
阿古兰看了他一眼:“没敢用?是没来得及用吧。”
朝鲁的头垂得更低了。
阿古兰叹了口气:“朝鲁,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是王庭最忠心的首领。他跟着我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有二心。你是他的儿子,我不忍心重罚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朝鲁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罚你三年俸禄,扎鲁特部的牧场缩减两成,转给去年受灾最重的几个小部落。另外,你亲自带人去把海东青送来的那些火枪和火药运到王庭,一件都不能少。”
朝鲁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阿古兰的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扎鲁特部每年多向王庭上缴一百匹战马。连续三年。你服不服?”
朝鲁咬了咬牙:“服!我服!”
“起来吧。”阿古兰摆摆手。
朝鲁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他偷偷看了江澈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江澈看着他,忽然说:“朝鲁,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朝鲁摇头。
“因为你父亲。”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当年我在北平和前明打仗的时候,你父亲带着五百骑兵来帮我。那一仗,他替我挡了一箭,箭头从前胸穿到后背,差点没命。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
他看着朝鲁的眼睛,“我今天饶你一命,算是还你父亲的人情。但你记住了,人情只有一次。下次你再犯到我手里,别说你父亲,就是你爷爷从坟里爬出来,也保不住你。”
朝鲁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太上皇放心!我再也不敢了!从今以后,扎鲁特部誓死效忠王庭,绝无二心!”
江澈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朝鲁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帐。
周悍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小子,胆子比兔子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