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龙神的暗影教会(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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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龙神的暗影教会(上)

黑暗来得猝不及防,退去时也迅疾如电。

前一秒走廊还浸在化不开的浓墨里,下一秒光芒便重新涌入。

水晶墙面映著余暉,地面泼洒著暗红的血跡,瘫倒在地的德莱尼学徒们脸上满是惊惧。

伊瑞尔僵在原地,单手握著的战锤垂落在身侧。

她想要尖叫,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扼住一样,只能发出“呃呃”的喉音。

在伊瑞尔的脚边,那里留著一小堆灰烬,颗粒极细。

正是刚才那名试图割开她喉咙的兽人盗贼,此前站立的地方。

周围还有另外五处一模一样的痕跡。

六团灰烬。

六条命。

都没了。

“圣光啊————”有人喃喃道。

伊瑞尔猛地回过神。

“伤员!”她嘶声喊,“还能动的,帮忙抬人!去叫守备官——快!”

倖存者动了起来。

有人哭,有人抖,有人木然地执行指令。

走廊尽头传来奔跑声和盔甲碰撞声,神殿守卫终於赶到了。

伊瑞尔没有等他们。

她抓住一名擦肩而过的守卫:“这里交给你们。”

然后转身,逆著人流,钻进了侧面的岔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

心跳更快。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脚认得路。

穿过拱廊,绕过庭院,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伊瑞尔步入祈祷室。

他果然就在那里。

耐奥祖站在神龕前,背对著她。

不再是往日那副病懨懨的绿皮兽人模样。

暗紫色的皮肤在神龕金红光芒的映照下流转著奇异光泽,像极了影月谷深夜的天穹。

他重新站稳了身体,肩膀微微舒展,脊椎挺得笔直,不再像个苟延残喘的病號,全然恢復了氏族酋长的凛凛本色。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

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为何,单单看到耐奥祖嘴角的笑,便让伊瑞尔感到毛骨悚然。

“你来了。”耐奥祖开口,声音比记忆中平稳得多,还带著一丝嘶哑的共鸣,“比我想的慢了一点。”

伊瑞尔握紧锤柄。

“是你。”她说,不是疑问。

“是我。”

“那些兽人盗贼——”

“古尔丹的密探。”耐奥祖打断她,走向神龕侧面的石椅,慢条斯理地坐下,“六人小队,专精潜行和暗杀。”

“任务有两个:收集神殿內部信息,还有————”

他顿了顿。

“————製造混乱。”

伊瑞尔的后背绷紧了。

“他们跟踪学徒队伍,因为年轻人最容易恐慌,最容易溃散。”

耐奥祖继续道,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一旦成功,一个足以动摇军心的消息便会立刻传开连神殿內部都不安全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踪了他们。”耐奥祖抬眼,暗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金红的光,“从他们翻过外墙开始。”

伊瑞尔盯著他。

“为什么”

“为什么跟踪他们”耐奥祖歪了歪头,“还是为什么救你”

“都是。”

兽人沉默了片刻。

神龕上的光芒微微脉动,龙神雕像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

“我跟踪他们,主要是为了偿还你们收留我的恩情。”耐奥祖最终说,声音压低,“我被逼到绝境时,是先知维伦收留了我。”

“而我救你————”

他停顿,目光在伊瑞尔脸上停留。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潜质。”

伊瑞尔没有移开视线。

“潜质”

“是的。”耐奥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不像你的同胞,圣光没有蒙蔽你的双眼。”

“在圣光无能无力时,你不甘心。”

“你依然想保护所有人。但圣光要求你保持纯洁,要求你心中没有疑惑,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向前倾身。

“可你都有。”

伊瑞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又怎样”她声音发硬,“难道有疑惑就是错”

“对圣光而言,是。”耐奥祖靠回椅背,“但对他而言————”

他抬手指向神龕。

“不是。”

伊瑞尔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龙神雕像静立在那里,粗糙的雕刻在金红光芒中反而多了几分威严。

那双红宝石眼睛像在注视她,平静而又深邃。

“我不需要另一个神。”她低声说,更像在说服自己。

“你需要的是选择。”耐奥祖纠正,“圣光给了你一条路—纯净,奉献,相信希望。”

“但那条路正在崩塌,你比谁都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神龕旁。

暗紫色的手抬起,悬在基座上方。

“而冕下能给你另一条路。”

暗影从耐奥祖掌心涌出。

它盘旋,缠绕,最后在基座上方凝成一道旋转的符文,一个简化版的龙之竖瞳。

龙神的神徽。

“承认黑暗的存在。”耐奥祖说,声音低沉,“承认痛苦的真实。”

“承认你心中的愤怒、恐惧、不甘————然后学会利用它们,而不是被它们吞噬。”

符文缓缓落下,融进基座。

神龕的光芒变了。

金红色的光晕缓缓褪去,暗金色悄然漫上,光影交织流转。

“这不是墮落。”耐奥祖侧过头望向伊瑞尔,“光与影本就互相依存。”

“有光必有影。”

伊瑞尔没有说话。

她看著那变幻的光芒,看著耐奥祖暗紫色的脸,看著自己握锤的手。

虎口还在发麻,圣光灼烧自己的刺痛似乎还残留在那里。

走廊里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耳边。

哈兰被绿火吞噬前的最后一眼。

那个被她“治疗”到焦糊的伤员恐惧的表情。

还有刚才,黑暗降临,盗贼化作灰烬的瞬间。

“我该怎么做”她最终问,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耐奥祖让开位置。

“跪下来。”他说,“不是向我,是向祂。”

伊瑞尔犹豫了一秒。

然后迈步。

走到神龕前,单膝跪下。

基座的寒意透过护膝渗进来,让她微微清醒。

“现在,”耐奥祖站在她身侧,声音悠悠传来,“说出你的问题。”

伊瑞尔闭上眼。

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