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孙总,您就直说吧,接不接?”
孙总犹豫了,看着李援朝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很快就想到了这人手里攥着中环六十六层大厦的合同。
还有内地那个一百亩的厂区,要是因为一个小洗浴中心把他得罪了,不值当。
他咬了咬牙,笑了,“接。怎么不接?李先生的活,再小我们也接。”
李援朝也笑了,“这就对了嘛。你放心,该多少钱多少钱,我不会因为活小就压价。但质量要好,材料要用好的,做工要细。我在京城丢不起那人。”
孙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老张,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敲门进来。
孙总把图纸递给他,“张工,这是李先生京城的一个项目,八百多平,洗浴中心。你安排一下,带人去现场看看,出个方案,报个价。抓紧。”
张工接过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援朝,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说完转身出去了。
孙总重新坐下,给李援朝续了茶,“李先生,您这个洗浴中心,什么标准?”
“没标准,要装成曼谷皇宫那样。”李援朝端起茶杯,“我叔等着当老板呢。”
孙总笑了,“您对家里人是真上心。”
李援朝放下茶杯,站起来,“行,那就这么定了。方案出来我看看,没问题就开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孙总,谢谢啊。这种小活还麻烦你。”
孙总赶紧站起来,“您客气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援朝笑着摆摆手,拉开门走了。孙总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银色凯迪拉克驶出大门,摇了摇头,笑了。
秘书端着一杯新茶进来,看见他在笑,忍不住问:“孙总,李先生说什么了?您这么高兴。”
孙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他说,让我们去京城给他装修一个洗浴中心。”
秘书愣住了,“洗浴中心?咱们?”
“对,咱们。”孙总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八百多平,不够塞牙缝的。但这位爷高兴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大项目接。”
秘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孙总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来来往往的汽车,忽然笑出了声。
他干了半辈子建筑,盖过工厂、修过铁路、建过摩天大楼,头一回接到洗浴中心的活。
他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图纸又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得找几个好手,把这活干漂亮了。说不定这位爷一高兴,回头把内地的厂区宿舍也给咱们了。”
李援朝从中国建筑集团出来,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一点,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去服装厂的路。
车停在厂门口,保安这次学聪明了,栅栏抬得飞快,还冲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阿琳在办公室里,正对着图纸发呆。桌上摊着几张大号的规划图,上面画着厂房、宿舍楼、食堂、仓库,标注得密密麻麻。
她手里捏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道,又涂掉,眉头皱得紧紧的。
“老板?”阿琳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援朝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内地工厂的事,建筑公司找了没有?”
阿琳放下铅笔,转过来面对他,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兴奋。
“还没找。你猜怎么着?我上周去特区看了那块地,真大!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