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出去看看。”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我想,源稚女应该到了。”
零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她总是这样,相信他的一切判断。
路明非走到门前,手掌贴上那扇厚重的大门。他轻轻一用力——
大门轰然洞开。
雨后初晴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舞池,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湿润,混合着街道上淡淡的草木香气。路明非站在门槛上,目光扫过门外的街道。
高天原门前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昨夜的那场雨洗去了城市表面的尘埃,让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街对面那棵樱花树的阴影下——
一个穿着黑底红花和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腰间那柄红鞘长刀在阴影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他就那样站着,像是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画中人,与这条现代化的街道格格不入。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即便那张脸此刻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如桃花。她安静地立在他身侧,像一片温柔的影子。
男子注意到了打开的大门。那张脸隔着街道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春风吹过湖面时漾起的涟漪,却又深得让人看不透。
源稚女。
路明非忽然笑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都不需要花时间去找了。
他站在阳光里,隔着那条湿漉漉的街道,与那个穿着和服的男子对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这样一个雨后初晴的午后,静静地望着彼此。
明明算是第一次见面,可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认识了很久。
阳光从雨后初晴的天空斜斜洒落,将整条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路明非站在高天原的门槛上,源稚女站在街对面那棵樱花树的阴影里——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湿漉漉的街道,隔着空气中弥漫的雨后清香,隔着那些尚未说出口的话。
可他们的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就像是久别重逢。
对路明非来说,这确实算是久别重逢。
在他的感知里,上一次见到源稚女还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源稚女还坐在小拖车上,穿着染血的舞服,紧紧地抱着源稚生的尸体,眼神里满是绝望。记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这个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像两张年代久远的胶片在光影中融合。
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某个遥远的梦里见过这个人。
不过路明非知道。
那个梦,是真的。
源稚女也在看着他。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安静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光芒。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