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一条蜿蜒的长街。

暮色初临，霓虹灯还未完全亮起，街道两侧的店铺正处在昼夜交替的暧昧时分。源稚女踏着木屐漫步而过，黑底红花的和服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腰间那柄红鞘长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樱井小暮挽着他的臂弯，深紫色的和服与他的衣袍交相辉映，发间那支山桃花在夕阳的光照中泛着温柔的绯色。

两人与这条商业街格格不入。

像是两幅浮世绘中的人物，不小心走进了现代都市的明信片。

可正是这份格格不入，反而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有结伴而行的女孩子偷偷打量源稚女，目光里藏着惊艳与好奇；有胆大的想要上前搭讪，可看到樱井小暮那张温婉却疏离的脸，又踌躇着止步。

“极乐馆果然被哥哥毁掉了啊。”源稚女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比我预料的晚了几天。”

作为猛鬼众的“龙王”，蛇岐八家进攻极乐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耳中。

这件事他早有预料，所以并不意外。

那座朱楼从建立的那天起，就注定是要被舍弃的棋子——要么被蛇岐八家拔除，要么被王将用来换更大的利益。如今的结果，不过是棋盘上早就写好的走势。

让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王将那个老东西还在极乐馆里留下了一批死侍。

倒是消耗了蛇岐八家的一些有生力量。他漫不经心地想。那个老狐狸从不做无用之事，这批死侍与其说是陷阱，不如说是送给蛇岐八家的“见面礼”——是为了吸引蛇岐八家的注意力，还是为了试探了哥哥的实力？

“龙王大人依旧料事如神。”樱井小暮仰头看他，温婉的笑容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倾慕。

源稚女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你经营极乐馆这么久，知道它被毁掉，似乎一点也不伤心？”

“小暮只是负责经营极乐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极乐馆对小暮而言，只是一座建筑，一件工作。可小暮的命是大人您的。”她将他的臂弯挽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靠在他的肩侧，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和您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说的也是。”源稚女点点头。

他只是随口一问。极乐馆对他来说也不重要——那只是王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毁掉也好，留着也罢，都无关紧要。不过，极乐馆被毁，那个藏在面具后面的老东西，应该会来找他的吧？

正想着，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那个……打扰一下！”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请问，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你们太好看了！”

源稚女微微一怔，旋即笑了。那笑容温和得没有半点阴霾，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脾气很好的漂亮年轻人。

“当然可以。”

樱井小暮自然不会反对。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唇角的弧度温柔而妥帖，是那种绝不会抢走任何镜头光芒、却又恰到好处地存在着的微笑。

女孩的胆子大了起来。她朝旁边招招手，拉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齐刘海的同伴。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比较腼腆，脸微微红着，似乎是被强行拽过来的，有些手足无措。

马尾女孩四下张望，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后，将自己的相机塞进对方手里。然后跑回来，一手挽住自己的同伴，一手指向镜头，对着源稚女和樱井小暮露出灿烂的笑容。

“咔嚓。”

“换个姿势再来一张！”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