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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魇最后的尖啸刺破耳膜时，我正死死按着星露晶石，任凭它的残魂在掌心灼烧。貂蝉的灵力像条温热的溪流，源源不断淌进我体内，可她的气息却越来越弱——她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连额前的碎发都蒙上了一层灰败。

“别渡了！”我嘶吼着想去推开她，小腹的伤口却突然崩裂，血喷涌而出，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貂蝉！停下！”

她没听，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额头抵在我眉心，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片星露泉的光。“记得吗？”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人间的四月天。”

我喉咙哽得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周身泛起柔和的蓝光——那不是灵力，是魂魄离体前的灵光。她竟在燃烧自己的魂灵，要将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对不起啊，”她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胸口的血渍上，晕开一朵凄厉的花，“不能陪你去看四月天了。”

蓝光骤然暴涨，将我们彻底吞没。我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撞碎了体内的桎梏，金丹在丹田疯狂旋转，周围的灵气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每一处经脉。可这突破的剧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撕裂——貂蝉的身影在蓝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我整个人都融进去。

“活下去啊……”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蓝光散去时，雾魇的残魂已彻底消散，星露泉恢复了清澈，水晶树的光芒温润如水。我僵坐在泉边，丹田处金丹熠熠生辉，周身灵力流转自如——我竟在这一刻突破了金丹中期，可怀里的人却化作了点点蓝光，融入了星露泉的水波里，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貂蝉……”我颤抖着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捞到一手冰凉的泉水。星露泉的水沾在指尖，带着她最后残留的气息，清冽又温暖，像她总爱偷偷塞给我的薄荷糖。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水晶树偶尔落下的露珠滴答声，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沾着她的血，温热的，带着生命的余温，可主人却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能……”我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下……”

星露泉突然轻轻晃动起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那些融入泉水的蓝光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长发，素裙，像极了貂蝉的模样。可她没有眼睛，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像个没有灵魂的剪影。

我心脏猛地一跳，扑到泉边：“貂蝉？是你吗？”

身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光晕。星露泉的水突然变得温热，顺着我的指尖往上爬，自动包裹住我小腹的伤口，疼痛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她……”我猛地明白过来，眼泪汹涌而出，“她把自己献祭给了星露泉，成了这里的灵……”

可这灵没有记忆，没有情绪，只是遵循着最后的本能，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我。

我伸出手，想触碰那道身影，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她就站在那里，离我那么近，却又隔着生与死的鸿沟，隔着被剥离的记忆。她记得要护我，却不记得我们曾在星岛看月，曾在酒馆抢最后一块肉，曾在无数个日夜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