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名缰利锁困尘客,散仙一念自逍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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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清名往往是熬出来的。”我看着他磨得发亮的袖口,“你想留清名,就得受常人受不了的苦。就像这茶,要经过晒、炒、揉、烘,才能有这股清苦的香。那些奸臣倒是活得自在,像路边的野狗,想啃什么就啃什么,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李白在旁边拍了拍手:“这话说得在理!子美你瞧,这小子比你通透。你以为清名是好挣的?等你被上司穿小鞋,被同僚排挤,被百姓误解,到时候就知道,还不如做个醉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杜甫沉默了,低头看着桌角的裂缝,那里还沾着点昨日的油渍。过了半晌,他才低声说:“我知道难。可我总觉得,总得有人去熬。就像我父亲,当年做巩县县令,一辈子清廉,死的时候连棺材都差点买不起,可县民们自发给他送葬,哭声响了半条街。我那时就想,这样的名,哪怕受再多苦,也值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貂蝉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眼里带着点不忍——她大概是想起了那些被妖精欺负的百姓,懂他这份想护着谁的心思。

“值不值,只有自己知道。”李白叹了口气,不再打趣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牛肉,往杜甫面前一推,“吃点吧。等你将来真成了名满天下的杜工部,可别忘了,当年有个醉鬼,劝过你别太执着。”

杜甫拿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忽然笑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请太白兄喝最好的酒,请大海兄看我写的诗。”

“那我可等着。”李白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白衫上,像朵绽开的墨花,“不过我得提醒你,名这东西,就像缰绳,套上了,就难再松了。到时候你想做散人,怕是难了。”

“若能换得百姓安稳,套着就套着吧。”杜甫说得坦然,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像雨后的星星。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后世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熬出来的名,不是因为做了多大的官,而是因为把那些冻死骨的苦,都写进了诗里。这份名,确实来得比谁都心酸。

太阳越升越高,早点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把我们的对话盖了下去。杜甫要去县衙递公文,临走时握着我的手说:“大海兄,若将来有缘再见,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留下点什么。”

“能。”我用力点头,“你一定能。”

他笑了,转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青色的长衫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株倔强的艾草。李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喃喃道:“这小子,怕是要苦一辈子了。”

我没接话,只是给貂蝉夹了块绿豆糕。她咬了一口,忽然说:“其实他也挺好的,像棵树,让人觉得踏实。”

“是啊。”李白灌了口酒,“可树大招风,哪有柳絮自在。”

风从帆布棚的缝隙钻进来,带着点热意,吹得桌上的空茶碗“叮叮”作响。我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人,大概都在找自己的活法——有人想做扎根的树,有人想做飘飞的柳絮,有人想做劈浪的剑,有人想做酿酒的糟。无论选哪条路,大概都要尝遍其中的苦,才能品出那点属于自己的甜。

只是杜甫的甜,来得未免太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