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再聚不远(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昨天更了一章万字的,实在更不动了,喘口气儿。)

田宇叹了口气,胖脸上露出点烦躁和不解,“还不是实验室,电机控制组,有个挺有潜力的工程师,叫刘畅。干了两年多,表现一直不错。项目刚有点起色,突然跟我递了辞呈,说要走,去丑国。我、宋襄和他聊了好几次,怎么也留不住,铁了心要走,我就纳了闷了。”

“什么原因?薪水?工作环境?压力?发展前景?还是单纯觉得那边好?”李乐问。

田宇一摊手,“薪水,他在咱们这儿,一年十五万,税后。在国内,在研发口,绝对不算低了。按你说的,抛开物价和生活成本谈薪水是耍流氓,可他在冰城,即便是在燕京,这收入足够他过得相当舒服了,买房买车都没太大压力。”

“工作环境,咱们今年开始新布局的实验室,设备设施,都是国际主流甚至前沿的,不比丑国那边顶尖高校的差多少,起码不落后。福利待遇,该有的都有,加班有足额加班费,各种补助、奖金。”

“科研上,实验室全力支持申报专利、申报成果,连他个人的职称,所里都在积极帮着跑。他自已也承认,说长安动力无论是科研条件、团队氛围,还是给的尊重和支持,在国内同领域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甚至不比他了解的一些国外机构差。可就是一心想走,铁了心。”

田宇越说越郁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门内饰板。

“那边给的条件我托人打听了,也是一家研发机构,薪水换算下来,可能比这边高一些,但扣掉税,再算上那边的生活成本,尤其是他想去的加州那边,租房、保险、日常开销……最后能攒下的,未必比在国内舒坦。工作压力只大不小,身份还是个问题,我就想不明白了,图啥呢?那边就真那么香?香到连这么好的平台和眼看就要出成果的项目都不要了?”

李乐安静地听着,等田宇那股子郁闷劲儿稍微平复了些,笑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随他去,祝福他前程似锦,早拿绿卡。把该签的保密协议、竞业条款弄好,交接清楚,大家好聚好散。咱们这儿,不缺一个心不在焉的人。”

“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田宇还是有些悻悻,咕哝道,“就是觉得憋屈,也有点……可惜。培养个人不容易。而且,开了这个头,万一后面还有人动这个心思……”

“那就让他动。”李乐带着点无所谓,“留人,靠的不是强按头。咱们把该做的做好,把平台搭建好,把该给的利益给足,把该有的尊重给到。如果这样还留不住,那说明咱们这儿,或者他要去的那儿,总有一方,有我们暂时给不了,或者他更想要的东西。也许是技术前沿的同步性,也许是那种……世界中心的幻觉,也许就是单纯想换种活法,看看不一样的风景。都有可能。”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田宇说,“把咱们能做的做到极致,问心无愧。其他的,来去自由。”

田宇望着窗外,忽然又问,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憧憬和茫然:

“乐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的美国那样,让全世界的人才,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咱这儿来?让咱们自已的工程师、科学家,觉着最好的舞台就在家门口,哪儿都不用去?”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沉,也更远。

李乐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道路前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明明灭灭地洒在他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田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直到车子缓缓减速,准备拐入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小区,李乐才开口,“我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久。这条路,没捷径,得一步一步,实实在在走出来。”

“但我知道一点,无论你多努力,变得多好,在某些人眼里,你永远不可能成为自已人。他们的游戏,他们的圈子,从根子上,就没打算真正带你玩。”

“你可以是伙伴,是对手,是供应商,是市场,但永远不会是……自已人。明白这一点,很多事,就想通了,也不纠结了。”“

“所以,别老想着变成谁,或者让谁认可。咱们把自已该做的做好,把路踏踏实实走下去,让真正有志气、有眼光的人,愿意来这里一起做事。至于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田宇咀嚼着这句话,一时间有些出神。

直到视线里,已经能看到不远处那辆颇为扎眼的红色牧马人,还有,车旁站着的那个,抱着一个胖娃娃的,齐秀秀。

。。。。。。

站在树下,怀里抱着胖嘟嘟的小娃儿。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细丝带,打成个精巧的结。下身是条米白色的及膝半裙,裙摆随着她微微摇晃哄孩子的动作轻轻摆动。

头发剪短了些,齐耳,发梢内扣,衬得一张脸愈发清秀干净。

许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原先那种单薄伶俐淡然的仙气少了,添了几分圆润柔和的母性光泽,眉眼间那份利落干练仍在,只是被怀中的婴孩柔化了锋芒,整个人像一枚被时光打磨得愈发温润的玉。

马闯正站在她旁边,弯着腰,对着襁褓龇牙咧嘴,两根手指竖在头顶学兔子,嘴里发出夸张的“咕咕”声,短发梢随着动作一跳一跳。

小娃儿似乎被这生动的表演吸引了,黑玻璃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盯着马闯看,忽然“嘎”地笑出一声,清脆短促,带着奶气。

“嗨,你看你看!他笑了!笑了!”马闯立刻兴奋地直起身,冲齐秀秀嚷,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得意。

李乐走到近前,冲齐秀秀笑了笑,随后压低声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过来人”的提醒,“您这可长点心吧,别让孩子跟这只猴子接触太多。”

齐秀秀侧过头,眼里漾着笑,“怎么,这是有经验,还是有教训?”

李乐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家闺女那日益旺盛的精力,爬高上低、上蹿下跳的模样,眉毛抽了抽,“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科学育儿,从远离灵长类躁动个体开始。”

齐秀秀抿嘴一笑,低头看看怀里又好奇望向李乐的娃儿,“不怕,我这是儿子。”

“那更得注意!小时候看猢狲,长大了变……”

“秀秀,你和这秃咂嘀咕啥呢?是不是说我坏话?”马闯耳朵尖,猛地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狐疑地在李乐和齐秀秀脸上逡巡。

李乐面不改色:“没啥,夸你聪明勇敢有力气,我们真的羡慕你,呼啦圈也没问题,后空翻两周再敬个礼。”

“是这么说的?这嘴里能吐出这等好话?”

齐秀秀憋着笑,点头,“嗯,他还说,以后这娃,要能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马闯看看李乐,又看看齐秀秀,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咧咧一挥手,“那肯定的!秀秀的儿子,遗传么!智商这块,随妈,稳稳的!”

李乐嘀咕,“嗯,是得随妈。别的不怕,就怕有些东西……给污染了就成。”

田宇凑到齐秀秀另一边,伸着脖子看娃,李乐也把目光看过来。

小家伙约莫百天左右,养得极好,小脸蛋白里透红,肉嘟嘟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漆漆的,此刻正好奇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个子有点高,脑袋有点秃的生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耳朵,轮廓分明,耳垂厚实,贴在脑袋两侧,显得格外有福相。

李乐端详两眼,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好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尤其这双耳,垂珠厚润,主聪明福寿,是个有造化的。”

齐秀秀听得忍俊不禁,抓过儿子一只挥舞的小肉手,冲着李乐轻轻摇了摇,模仿着孩子的语气,“小松,听听,你乐叔叔还会看相呢。快谢谢叔叔吉言。”

李乐一听,眉头一挑,“扯呢不?我比张彬大,他得叫我哥,这孩子该叫我伯伯。”

齐秀秀笑眯眯的,“按我这边论,你可不是叔叔么?”

李李乐被噎了一下,只得“啧”一声,“哦,这么算啊。那不能叫叔,得叫舅。”说着,伸出手,“来,娃,舅舅抱抱,检验一下你这身膘实不实在。”

齐秀秀小心地将孩子递过去。

小家伙倒真是不认生,被李乐那双大手接过去,稳稳托在臂弯里,只是稍微扭动了一下,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乐看。看了几秒钟,忽然小嘴一咧,露出无齿的牙龈,又是一个无声却灿烂的笑。

“可以啊,这小子,挺给面儿。嗬,分量不轻,比我家椽儿这么大的时候,可敦实多了。”李乐颠了颠娃,问齐秀秀,“叫什么?刚听马大姐喊小松?”李乐问。

“张槿松。木字槿,松树的松。”齐秀秀答道。

“张槿松……”李乐念了一遍,想了想,“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这是取槿花朝开暮落,但绽放时极尽绚烂,活出自已精彩的意思?不慕松柏之长存,但求木槿之绚烂,活出自已,只争朝夕?”

齐秀秀眼睛一亮,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我就说,这名字,你准能明白。”

“行,槿松,倒是巧了,跟我家那俩,也算都占着木。”

一旁田宇听了,乐呵呵插嘴,“那感情好!以后我和北星要是有娃,也取个木字旁的名儿,咱们这几家,凑个木字辈!”

李乐瞥他一眼,“木字旁?田大柱,田大木,田木墩,你看哪个好?”

田胖子眼睛一瞪,“滚蛋!我田家的娃,名字那必须得好听又有意义,将来写出来得好看,念出来得响亮,得四书五经,得说文解字....”

“山海经?”

“去你的!”

“哈哈哈~~~”

齐秀秀抿嘴笑,“国之柱石,中流砥柱,大柱这名字,寓意多厚重,多踏实。”

“那也不好!听着就憨!”田宇摇着头,冲李乐怀里的张槿松拍拍手,挤出他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粗声粗气地逗弄,“小松,来,让叔叔抱抱……”

他话音未落,小娃盯着田宇那张凑近的、汗津津的圆脸看了两秒,小嘴一扁,眉头一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李乐赶紧轻轻摇晃手臂,嘴里“哦哦”地哄着,一边没好气地瞪田宇,“你看你,长得太丑,吓着孩子了吧?赶紧的,小陆,过来,让孩子多看看美好的事物,净化一下心灵,别留下心理阴影。”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微笑的陆小宁闻言,走上前。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浅蓝色 Polo 衫,卡其色休闲裤,清清爽爽。

凑近李乐怀里的孩子,没有做鬼脸,也没有发出怪声,只是用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静静地、带着笑意看着小家伙,轻轻“喔”了两声。

说来也怪,娃的哭声渐渐小了,抽抽搭搭的,挂着泪珠的大眼睛转向陆小宁,看着看着,竟又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委屈巴巴却又带着点好奇的笑容。

“嘿!”田宇指着陆小宁,又指指自已,“我差哪儿了?不就是比他胖点吗?这年头,娃娃也看脸?”

李乐幽幽的说道,“你差哪儿了?回头娃撒尿的时候给你留点儿。”

“啥意思?”

“让你照照。”

“嘿,姓李的,我这要不是秀秀在.....”

“你能怎?嘁!松儿,咱不看这从东北山上下来的,看小陆蜀黍,多好看啊,嗯,看我也行......”

众人一阵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