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端起咖啡,这才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的脑子却飞快的转着,丝毫没有停歇。
他不远万里的飞过来,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因为丽娜拍的那封电报。
电报上说,简惊蛰遇到了诈骗,虽然汉森最终被解决了,但她一个人在北欧孤立无援。
当时李向南就觉得,自己让一个外交官去帮忙解决商业上的事情,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不是小瞧简惊蛰,而是专业太不对口了。
他担心着她。
也自责。
觉得是自己的冲动,让她差点深陷险境。
所以接到电报那天,他就开始找人,找关系,办手续。
护照,签证,机票,介绍信,求爹爹告奶奶,他跑了整整十天,才终于登上了飞往斯德哥尔摩的航班。
这第二个目的,就是设备。
制药厂的核心设备,被巴统禁运名单卡的死死的。
惊蛰在这边跑了快一个月,还是没找到突破口。
李向南他必须亲自来一趟,从源头解决问题。
至少,要让制药厂顺利起步,不再为这些破事而困扰。
现在,汉斯说合作。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解决设备问题……
那自己的制药厂等于乘上了高速飞行的火箭!
等于解决了自己来欧洲的最终目的!
李向南心里瞬间火热起来,但面上却纹丝不动,他放下咖啡,看着汉斯,声音平静:“汉斯先生,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汉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李向南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意外?
“李,”他笑着说:“你刚才还很警惕,现在却能这么平静的问我合作是什么意思!这份定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李向南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汉斯点点头,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李向南面前。
“李,合作的事情先不谈,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李向南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设备清单,打印的整整齐齐,每一页都盖着莱茵技术的章。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条目。
超滤系统,阿尔法原厂,1978年生产,九成新。
冷冻干燥机,阿尔法原厂,1979年生产,八成新。
离心机,贝克曼原厂,1977年生产,七成新。
液相色谱仪,沃特斯原厂,1978年生产,八成新。
……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手越来越紧。
十六台设备,全是制药厂急需的。
型号、生产日期、技术参数,每一项都和他心里的清单对得上。
有几台,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那些出产厂商的名字如雷贯耳,是最致命的穿肠毒药!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个总价——
三十万瑞士法郎!
李向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十万?
这个价格,比简惊蛰之前说的阿尔法的报价低了九十万!
比市场上同类设备的价格,也低了至少一半!
他抬起头,看着汉斯。
这个人诚意这么足的吗?
是不是有什么风险?
汉斯正端着咖啡,慢悠悠的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汉斯先生,”他的声音很稳,但目光很沉,“这份清单,我看了。价格我也看了!看来你没有说谎,确实研究过我,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也知道我能承受什么价位!”
汉斯放下咖啡,笑了: